...这个姜盈之,怎么神出鬼没阴魂不散的,晦气!
既已得到想要的结局,宋筱荷也懒得再继续纠缠,默默退场。
回廊角落,姜盈之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手段不错。”
她别过脑袋:“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姜盈之也不急着拆穿她,只是淡淡勾了勾嘴角。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沉声道:“我在后院看到的黑影,是你?”
姜盈之略微一挑眉,算是应下来。
宋筱荷身体出现奇异反应后,猜测是许诞设计自己中了药,想要将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情急之下,她只得抠着嗓子眼催吐,硬生生逼着自己把刚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到最后直往外吐泛绿的酸水。
虽然那股难受的燥热还未完全褪去,但至少恢复了神智。
她又联合云华将许诞和石头骗到了后院,两记手刀就将人劈晕了,又假意中计由着宋暮棠去张罗,这才有了那荒唐精彩的一幕。
“...殿下都瞧见了?”宋筱荷捏紧指腹,不卑不亢辩驳道,“我也只是为了自保,是许诞手段龌龊想要毁我清誉在先,以牙还牙罢了。”
“还不够。”
宋筱荷微微一怔,一时不明白姜盈之什么意思。
他却又往前逼近几步,说:“换做是我,先挖了他的眼睛,再斩断他的手脚,慢慢欣赏他七窍流血挣扎而死的惨状。”
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平常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早饭,说出来的每个字却让宋筱荷心惊肉跳。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要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双腿却像被钉在原地,脊背攀上发麻的凉意。
姜盈之却又轻轻一笑,突然问:“靖安侯府不好吗?”
“...什么?”
“许诞虽不是靠谱忠良之辈,但至少有靖安侯做倚仗,可保你余生享尽荣华富贵。人都喜欢权势,况且你家里的情况...嫁人未必不是不好的出路。”
宋筱荷迎上他目光,掷地有声:“所以呢?就因为我家里人对我苛责,我就要逼着自己嫁人,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还有,不是人人都像殿下一样,满脑子都是权衡算计。”
“不是人人都像本王一样,满脑子都是权衡算计。”姜盈之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话重复一遍,刻意放缓了最后四个字。
宋筱荷轻抿嘴唇,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不过如今,孤倒是替许曜庆幸,”他轻笑,“他未来的新妇,定是知书达理懂得审时度势的大家闺秀,而不是某个嘴上说的好听,实则睚呲必报满腹坏水的家伙。”
“他心思简单,应付不来你这种谎话张口就来八百个心眼子的女子。不过...凭你,自然也攀不上靖安侯府的门第。”
“谁稀罕似的。”
宋筱荷撞过他肩膀,揣着一肚子火气趋步离开。
时至今日,她也更加确信,要想把这位祖宗攻略下来简直难于登天,还是对抗路的路线适合她。
而经她睿智的判断,她现在在姜盈之心中的形象,一定差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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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宋府。
宋暮棠的房门前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她不爽地将正逗弄着的鹦鹉放回笼子,正欲斥责,房间却被人突兀闯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宋筱荷。
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却仍强撑声势道:“不请自来,有没有点教养!”
宋筱荷并未被她的讽刺激怒,歪了歪脑袋,冲着一旁道:“云华。”
云华立刻会意,将房门堵死,抱臂往那一站,目光炯炯地直视前方,大有出去一个试试的气势。
宋暮棠喉咙上下滚了滚,声音多了丝颤抖:“你这是做什么,是要拆了我这满棠阁不成!”
下一秒,一记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被打懵了,愣在原地足足一弹指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宋筱荷刚刚对她做了什么,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贱人,你疯了!竟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还你从前的那些冷眼苛待。”
还不等她站稳,宋筱荷高举右手,又在她另一边脸上落下一掌:“这一巴掌,是打你联合外人算计家妹,险些酿成大祸。”
又是一掌。
“这一巴掌,是对你的警告,往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最好心里头有杆秤。”
宋暮棠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红着眼睛嚎啕大哭起来,作势便要往外跑:“你等着,我告到爹娘那里去,看他们如何收拾你!”
宋筱荷拦都懒得拦,冷声道:“去吧,我猜爹应该也挺想知道,你在侯府宴会上做的那些光彩事迹。”
她瞬间僵在原地,一张俏脸褪尽了血色,咬着嘴唇没吭声。
“你血口喷人!”她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嘴硬道。
“我能这么说,自然是掌握了一些证据,”宋筱荷慢悠悠走到了她身边,“此事就算是告到眀议院,也有的说道。”
宋筱荷盯着她,一字一句说:“有时我真的不明白,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处处针对我。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归咎于你那位娘将你养歪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养成了这般刁蛮可恶的性子。”
“而你和郭氏更是一脉相承的蠢,蠢得要命蠢得令人发指,竟然想着联合外人做局于我,想将我不明不白地嫁给许诞,简直愚不可及闻所未闻!”
“如若得手,我在侯府出了大丑毁了清誉,宋府能脱了干系不成?而最受影响的,便是你与宋荔,你等同于也生生断了自己的后路!你该庆幸那许诞也是个蠢的,今日方寸大乱,倘若他跳出来咬你一口,你又该当如何?”
一番话将宋暮棠怼的哑口无言,气得干瞪眼。
“只要我想,今日被关在厢房的人,可以是你。”
宋暮棠不禁想到许诞那副丑态毕露的模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我本无意与你争执,成天在这一亩三分地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但今日之事过后,我定不会再心软半分,若你执迷不悟,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只是我可要先提醒姐姐一句。”
“筱荷...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宋筱荷朝云华瞥了一眼,她适时上前给宋暮棠递上软膏。
“这药膏是御赐的,好用得很,”宋筱荷笑了笑,加重语气刻意强调,“姐姐可一定要记得按时涂抹,别破了相。”
“若是爹娘问起来,筱荷可只有如实相告了。”
“云华,我们走。”
满棠阁外,宋荔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大半,她捏紧手指,盯着天边明月陷入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