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荷惊出一身冷汗。
她挤出抹僵僵的笑,却在心里把系统全家都骂了个遍,自从她穿来以后,不是被刀架着脖子,就是在被刀架着脖子的路上。
“云华,你在说什么啊?”她眨眨眼睛,模样无辜又可怜。
原著本就对宋筱荷的描写太少,再加上她是个受不了气的性格,难免会OOC。可即便如此,普通人也只会当她之前在掩盖锋芒亦或是生了场怪病,怎么会如此笃定她不是原主,没道理啊。
脖子上的匕首又逼近几分:“你是谁,我家小姐现在身在何处!”
“云华,你先冷静一下。”
“你冒充她的身份大摇大摆地住在府里,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又该如何冷静?”
说到激动之处,云华眼睛泛了红,胸腔起伏不定,执刀的手都微微抖动起来。
宋筱荷深吸一口气,试探道:“你相信...这世上有换魂之术吗?”
明月高悬,历经整整一个时辰,她终于给云华讲清楚了来龙去脉。只不过省略了像穿书现代这样难以解释的概念,只说自己来自一个普通人家,不慎落入水中,再睁眼就成了宋家三小姐。
云华瞳孔划过一道微弱光亮,嘴角微微抽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筱荷淡定呷了一口茶:“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肯定难以接受,但只有你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宋娘子才不会孤立无援。”
云华低着头沉默了好久好久,终于将匕首放下。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暂且相信你的说辞了。”
宋筱荷舒了一口气,好奇道:“不过...你是怎么确定我不是宋筱荷的?”
“眼睛,”云华抿抿嘴唇,“你们的眼神很不一样。”
“而且我家小姐,对杏仁过敏。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但你的反应,更让我确信我的猜测是对的。”
哈...还真是被诈出来了呀...
她微微一顿,喉咙上下滚了滚,道:“我与小姐自幼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没有你这般能言善道,亦没有你这般勇敢机灵。”
“世人皆说她怯懦无能,不堪大用,可也只有她,会在寒冬腊月将唯一的暖手炉让给我,在我犯错旁人要责罚我时死死的护在我面前。”
云华垂下眸:“她永远是我心中最好的小姐,无人能及。”
“我会竭力配合你,把你当作真正的小姐来对待。也请娘子莫要食言,事成之后按约定将我的小姐...还回来。”
“天气寒冷,没我在身边,我很..担心她。”
宋筱荷忽然就鼻头一酸,重重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身边有了一个知道真相,能让自己全盘托出的人,她一下子就感觉身上的包袱都轻了不少。
只是,她不禁想...
如今的宋筱荷,会不会也在替她以温秋的身份活着呢?
-
残阳被浓稠夜色吞噬殆尽,昏暗屋子里闪烁着点点烛光,橙红中透出幽蓝,鬼火一般。被砸碎的佛像在角落里结了蛛网,七扭八歪地斜着。
赤影默不作声地看着那团乌黑背影,就像是在宣纸上戳了一个空洞洞的窟窿。
察觉到身后人的存在,姜盈之微微偏了偏头。
“祭祀大典安排刺客,诱使瑶娘给我下毒后又自尽,你觉得...会是同一人的手笔吗?”
赤影犹豫半晌,沉吟道:“那未免也太赶尽杀绝,瑶娘本是我们这边的线人,如今却突然叛变,不,或许说...她从一开始就是对立面的?”
“能拿到西域奇毒九榴红的也绝非常人,又能让瑶娘抱着赴死决心下手,殿下,这幕后推手...怕是不简单。”
他说着郑重抱拳:“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继续追查,找到彻解此毒的办法。”
姜盈之披上外衣,结了痂的伤疤也掩盖在黑纱之下。
他一遍遍不知疲惫地擦着手里反光的灵位,赤怀两字已经有些斑驳。周围长生灯摇曳的烛光宛若一双双炯亮的眼睛,直逼得人浑身颤栗。
他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些梦魇般的画面。第一次,赤怀生生挡下那致命一击,大口鲜血从嘴里溢出,却仍努力扬着笑,傻得出奇。第二次,熊熊烈火撕裂了黑夜,心如明镜的少年浑身焦黑,皮肤化作脓水,死死盯着辽阔天空,以惨烈百倍的姿态在他眼前死去。
身为奴仆偶得宠幸,母凭子贵后郁郁寡欢的生母、为质那八年里经历的耻笑折辱,他曾经深信却毫不留情背刺他将其推向深渊的那些人...
再睁眼,漆黑眼底风云翻涌。
姜盈之将灵位放回桌面,轻声低喃。
“过不了几年,我就该来陪你了。”
他嘴角慢慢牵起一个弧度,脑海里闪过一个清瘦身影。
“不过...”
“这一世,似乎要比上一世有趣多了。”
-
天光刚刚亮了个彻底,别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