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请:“……”
“三岁小孩都不会听信你这样的谗言吧?颜桐同学”,钟离请一脸无奈,实在听不下去颜桐的胡扯八扯,忍不住揭穿道,“牵手可以,不许胡说。”
“嘿嘿”
颜桐把小桶和手电一起拿在手里,顺势拉住了钟离请有意伸来的手上,“我可没胡说,这些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说田地里有吃人的怪物,晚上不能出去瞎跑贪玩不回家。”
“不过我奶奶说辛亏咱们家院子里有一颗大梧桐树,梧桐属阳,可以震退怪物,不让她来家里抓我。”
“嗯?”,钟离请有些疑惑,在院子里她并没有看到梧桐树啊,院子北侧的角落倒是有一颗枣树和葡萄树。
很大的梧桐树也有,就是她拿□□打知了那颗,但那不是在门口么,难道是因为扩路的原因?
颜桐见她疑惑,便笑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颗,本来是在我们家院子里的,但前些年不是要修路嘛,胡同路没修之前是土路,道路太窄,摊铺机都进不去,所以就把两边的院子给占用了些,梧桐树就跑到院外喽”
“想到了”
颜桐朝她投去了个赞赏的眼神,接着又把视线移到了前面的树上,“这片儿应该被人摸过一遍了,这两天天气闷热,知了也不怎么出来,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估计下完雨知了就多了”
“不急,走走看说不定会有的。”
两人迈步朝前走,随着手电的光亮仔细扫视着树干
“反正闲着无聊,我跟你讲讲那颗梧桐树的故事吧,听不?。”
“故事?”
“嗯嘛,故事,说起来,我的名字都和这棵梧桐树有关呢。”
“桐字?”,钟离请本来在很认真的找知了,听颜桐这么一说,视线从树上移来盯着她,满眼的好奇
“嗯,桐字”
“说起来这棵树年龄得老大了,自爷爷买下这个房子前就有了,虽然爷爷奶奶不是在这棵树下定的情,但它见证了爷爷奶奶的婚姻,生活,从我爸爸出生,到我爷爷去世,再到我爸爸成家,我的出生。”
“在某种意义上,它不是一棵树,而是参与进我们生活的一家人,或者说是见证者。”
颜桐说着,就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排被伐过的树墩,于是便拉钟离请走了过去,“有些累了,坐下说吧”
钟离请点头,随着她一起过去,坐在了树墩上,手中竹竿左一下右一下轻轻摆动,等着颜桐继续讲
“小时候奶奶总是抱着我坐在梧桐树下乘凉,讲着爷爷的事,长大了每逢过年回来,偶尔我会看到奶奶一个人坐在门口盯着树发呆。”
“或许是在思念你爷爷吧。”,钟离请也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心里那许久没涌起过的情绪也渐渐冒出头,不由让她心生难过
“我不知道”,颜桐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讲,想了想,还是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直埋在心底,外人知之甚少的事,“思念或许有吧,但我觉得奶奶看着这棵树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是复杂,因为爷爷就是在那颗树上吊死的”
钟离请微微吃惊,但还是按耐住情绪,尽量平缓语气道,“不是因为癌症去世的吗?”
“是也不是”,颜桐眼中有些迷茫,“因为当时还没有我,所以我具体也不太知晓,爸爸也只是说爷爷工作特殊,误触到了有害物质从而患上了癌症,当初选择自杀也是不想连累家里人,怕直接接触或者间接接触会传染,所以在那个人人土葬的年代,爷爷是唯一一个被火葬的人。”
钟离请了然,她没打断颜桐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奶奶很孤独,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一直想让她搬到柏松和我们一起住,但都被她老人家拒绝了,之后长大点才发觉,可能她并不是不想去大城市,也不是不想念儿子孙女,是更放不下爷爷和这里的回忆吧。”
“或许是奶奶把这棵梧桐树当作了爷爷的化身也说不定,一直相伴,陪她走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你名字里取字桐,被赋予的意义也可能是奶奶对爷爷的思念?”
“对啊,我的名字很有意义呢,我很喜欢”
颜桐话题一转,笑道,“虽然我没见过爷爷,但我觉得,他年轻时候一定是一个很帅气很温柔的人,所以奶奶才会这么多年,从未再嫁,满心满眼只有他。”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什么?”,颜桐侧腿碰了碰她的腿,好笑的看着她,“突然从你嘴里蹦出这么一句情诗,怎么让我感觉怪怪的”
“没,有感而发而已”
钟离请脸色微红,轻咳一声别扭地站起身,还想说两句解释来着,就看到手电光倾斜方向的树墩上,一只知了正在缓慢爬行
“嘿呦,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颜桐也眼尖的发现了,小跑过去就把它给抓了起来,两个手指捏着送到面前,恶狠狠道,“可真让我好找啊!快说你的同伙都在哪儿呢,不说我明天就拿你当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