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这儿不熟,你看用不用先挂号”,颜桐半抱着昏昏沉沉的人开门下车,还没走两步,手臂就被钟离请抓着晃了下
“等,等下,我想吐”
“好,这边,这边有垃圾桶”,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颜桐不免有些手忙脚乱,边扶着人边对开门下车的堂哥道,“我先把她身份证给你,你先去帮我挂号什么的,等下就在大厅等我”
钟离请趴在垃圾桶旁,说是想吐,却只是干呕,胃里没什么食物,吐都没得吐。
缓了好一会,钟离请这才踉跄起身,潮红一片的脸上挂着泪水,胡乱擦了擦,见颜桐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便安抚道,“别担心,就是比平时严重了些,无碍的。”
小医院没有大医院那些弯弯绕绕,看个病还要来来回回化验一堆东西才能得结论
今晚值班大夫刚好是急诊科的主任,问了下情况,测完体温后就道,“小姑娘例假不规律,气血亏虚,痛经很严重,再加上刚来本地也有水土不服的成份在里面,才导致了发热”
“这一发热,紧跟着扁桃体就会出现炎症,反复的话可能会引起高热”
“建议先吊瓶水吧,把炎症消了烧自然就退了,我再加些止疼的药进去,顺带也能缓解疼痛。”
颜桐忙点头,忙前忙后好一阵这才让钟离请把针扎上
急诊室不比普通病房,病人的朋友家属是不可以进去的,只能在外面等,液体输完会有护士去拔针,不需要家属看护
“丫头,你这朋友挺漂亮啊,你同学?怎么想着带乡下来玩儿了。”
颜桐本就坐立不安,心里正担心着钟离请呢,忽的耳边就飘来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听的她眉头直皱,脸刷一下便沉了下来
“颜虎,你平时混点儿喜欢泡妞也就算了,但你身为我堂哥,是怎么好意思问出刚刚的话的?”
“丫头你这……”
没等颜虎说点儿啥,就被颜桐给打断了,“我同学,怎么了,你问这些和你没关系的话有什么意义?”
“刚刚奶奶想让你给我同学抱上车的时候,你心里肯定在偷着乐吧?怎么,想伺机占点便宜?”
“我……”
“你什么?你平常爱玩了点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把注意打到我朋友身上,我们现在十七,未成年,你碰她一下是想让我给你送进监狱去?!”
面对堂妹这无端的呵斥颜虎有点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干笑两声,便找了个抽烟的借口讪讪离开了
见他离开,颜桐心里松口气,深呼吸好几次这才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冷静思索一番,恍然觉得,刚刚话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
颜虎是颜桐二爷爷,也就是爷爷弟弟的孙子,也是他堂哥,今年大学刚毕业
往年过年大家都会汇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年龄大差不差,一群年轻人就自发坐在一起,无聊时候就会聊起一些有趣的事
就比如她这情场老油条的堂哥,个子高,再加上颜值这一块不差,撩妹可以说不用下什么功夫,轻轻松松就可以到手,关键是他得到了也不珍惜,三天两天换女朋友,颜桐觉得,她一年四季穿的衣服,都没他换女朋友勤快
话又说回来,颜虎这人爱玩儿是一方面,但心性不坏,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所以颜桐才觉得刚刚的话说的有些重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感觉所有问题只要一涉及钟离请,她就会变的像一只被弓弦惊了的鸟,哪怕只是别人无意的一句话
心里的占有欲在强迫她,去打碎别人的肖想
“他可能只是问一嘴,要不…,算了,话说都说了,再低头道歉有什么用,他不是想要那个游戏里吗,到时候就当补偿吧。”
新年许愿的时候,颜虎说他今年唯一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台ps4,颜桐当时笑他没出息,就知道玩儿游戏,却不曾想自己居然是那个帮他实现愿望的人……。
……
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知道钟离请在生病吃不得油腻的东西,颜奶奶提前给她熬了份小米粥,放到了保温盒里。
虫鸣四溢的夜里,屋内
颜桐认真地剥着咸鸭蛋,把夹杂着一点蛋清的蛋黄放进粥里碾碎,随后拿起勺子将其搅匀,轻轻吹着从中飘出的热气
钟离请靠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暖色灯光映在颜桐侧脸上,甚至能让她看清她眸子里无意间流露出的细致与温柔
颜桐身上干净的气息太过纯粹,如果非要在其身上找出点不一样,钟离请感觉,那应该是,爱,对她的爱。
温柔又循序渐进的爱,肆意张扬又含蓄的爱。
此刻这幅画面很美好,也在钟离请心中被无限拉长。
“看什么呢小病猫,来尝尝看烫不烫了”,说着颜桐便将勺子送到了钟离请嘴边
钟离请下意识反应,抬手就要去接
“针口还贴着胶带呢就不要动了,医生说你贫血的厉害,身子虚,等好些了需要好好补一补。”
看着钟离请将粥吃下,颜桐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便呲笑出声,“哎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俩还挺搞笑的”
“怎么说?”,钟离请扁桃体发炎还没消肿,说话发出的多是气音,手还时不时按压在嗓子处,试图减轻疼痛
“你听就行,嗓子痛就不要说话了”,颜桐边说边将粥喂了过去,待她吃下这才继续道,“去年我住院的时候你提着保温盒去医院看我,现在同样是保温盒,生病的人却调换了”
“而且最关键的,都是保温盒,饭还都是奶奶们做的!哈哈哈,你说巧不巧。”
钟离请被这么一提醒便想了起来,但她同时想到的还有另一幕
那就是自己凌晨去撬颜桐病房门,摸黑找笔记本,却因为太紧张,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被上完厕所出来的颜桐痛揍了一顿。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钟离请眸子渐渐被柔和占据,便也不自觉跟着颜桐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