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肚子好舒服,这个爹好温柔。
这个孩子好可爱,但是他被杀死了。
我还没舍得吃掉他。
我很想他,我想回这个娘的肚子里睡一觉,进不去了。
我跟着她,总能回去的吧?
有个讨厌的人,拿符咒烧我!
你们一起打我!我们都不认识!
胜之不武!臭不要脸!
我要娘!
庄维慢慢放开黑影,看着蜷成一团的鬼胎,不忍心般,摸了摸他的头。
“恶鬼当诛!”庄维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涂苏已经挽弓搭箭,对准了鬼胎。
“将军!”
“姐姐!”
“将军且慢!”庄维、李四喜和梁春瑜同时制止道。
“怎么,你们觉得这鬼胎能留?”爱憎分明的涂苏,一向治军严谨赏罚有度。这鬼胎不知道背了多少人命,死不足惜。
李四喜鼓起勇气反驳道:“可是,他还是个孩子……没有人教养,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如果他娘在的话,一定会把他教的很乖的。”
“他娘?”涂苏收了弓,“可是他害了这么多人,不能这样放他走,不知道还会惹出多少祸端。”
都是没娘的孩子,李四喜的恻隐之心不是空穴来风。这个时代有首歌唱得好,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她幼年丧母,又死了两千多年,早就忘记母爱是什么滋味了。可能是淋过雨的缘故,哪怕是浑身恶气的鬼胎,李四喜也无法下杀手。
他无意间瞥过纸扎店的陈列,一个孝牌倒在地上。李四喜灵光一闪,问梁春瑜:“殿下,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想不想养一个现成的儿子,把你的帝王气续上?”
梁春瑜没有泛滥的菩萨心,他叫住涂苏单纯只是不想惹事。虽然醒来不久,但他知道鬼界的规矩。他们要是杀了鬼,不知道会不会引来鬼差,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李四喜一句认儿子,纯属瞎闹,怄得梁春瑜想揍她一顿,但好男不跟女斗,梁春燕翻了个白眼。
“天家血脉,岂能儿戏。”梁春瑜冷冷开口,“我家的后自有我兄弟传承,无需你挂心。”
“你们家都被灭了不是?说明帝王气断了。你这隔了两千年又给续上了,不高兴?”
“李四喜!放肆!”梁春瑜忍无可忍!
“你们别吵了,这鬼胎,跟着我们吧。我把他放进人偶里,再加一个禁制,算是给他一个活动自如的身体,也能控制住他。”庄维打断了二人说道。
“那你是我爸爸了?”鬼胎一听,马上改口,“爸爸,小夭想出来!”
庄维扶额道:“出来可以,但是你要记住,第一件事,不能有奶就是娘。”
“嗯嗯,爸爸。”小夭爽快回答。
画风有点偏,众鬼“噗嗤”笑了出来。小夭虽然200来岁,但是真的还是个孩子,想法简单,喜恶明显。
“别叫我爸爸!第二,我会把你放在人偶里,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捏个喜欢的样子。第三,你要学习做人,不可以再吃人,也不可以动伤害人的心思。你每动一次杀念,你的本体就会被人偶吃掉一块,直到你被完全吃完,变成真正的人偶,明白了吗?”
小夭忙不迭地答应。
庄维拿出一个人偶:“你先进来,我们回去慢慢捏。”
李四喜松了珠网,小夭“倏”地一声钻进了那个巴掌大的人偶里。
这时,一阵闷闷的声音传来:“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到那个舒服的肚子里去?”
大家意识到,小夭竟然还想回到女大学生肚子里。
李四喜只好告诉他现实:“回不去了,她肚子里没有孩子了。”
“我知道,可她总会有的吧?这个新爹还不错,没有骂过也没有打过这个新妈。杀死肚子里的孩子前,他们很……恩爱。野鬼们说过,投胎要投在恩爱的夫妻家里。”
“最重要的一点,”庄维掂了掂手里的人偶说,打断了小夭的话,“在我们找到让你真正投胎的方法前,你不准进入任何人的肚子,不伤害人的那种也不行!”
“好吧,爹!”
“不要叫我爹!”
“爸爸不能叫,爹也不能叫,那我叫你什么?老爷?”
“叫……哥!”
“哥!”人偶甜甜地喊了一声,然后笨拙地转身面向梁春瑜:“我能叫你爸爸吗?”
“……不能!”梁春瑜拒绝道。
“不能!”庄维也制止道,“你别在那搞差辈儿!”
“男的叫哥,女的叫姐,跟时代接轨,孤,孤准了!”梁春瑜说完,跨步离开,去看躺着的大学生去了。
两个大学生没有大碍,唐墨瑾为了给鬼大爷们上供,没敢收费,对他们两说邪祟已除,还倒给了他俩一对黄符,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这两人回去,一定要发动同学每天早晚点符燃香7天,给几位鬼大爷积些口粮。
送走大学生,一人四鬼分坐在唐墨瑾的店子四周。
唐墨瑾说,他们的店是爷爷盗完最后一次墓,选定的。
唐家一家都信鬼神,也敬鬼神。
盗墓是祖传的,推演定穴画黄符也是祖传的,只有纸扎是爷爷传的。
时代进步了,一个营生犯法,一个营生迷信。
唐家一家都很头疼,还好出了唐墨瑾这么个大学生。但这个大学生不是很争气,毕业后没找到工作,只能继承家业。
万灵山以前是个坟山,山脚只有条老街,方便周围村民赶集。开发后才逐渐变成旅游景点。但山脚下的老街一直保持着原样。
开发商以前来迁过他们,每次来总会发生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开发商换了三批,也没迁走。后来第四个开发商请了大师来看,说老街动不得。
老街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经营店铺的人,也都是几十年前的人的后人。只不过经营的项目多了一点,方便着周围的门的生活。
安顿下来后,几人把商量着开个旅游公司的事告诉了唐墨瑾,问问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