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明眼人都看得出傅行空已用情至深,哪怕不谈男女之情,对他而言也还有一份兄弟之义,当年这人愧至极处,没有自裁完全是为了关钰,若如今让关钰死在他之前,就是他失信于他最敬爱的义兄,到那时他会怎样,根本不做他想。
唉……
瞿清没精打采地蔫巴下来,心中苦恼极了,这一个两个的,可真是会给他出难题。
另一边,关钰和孙客尘牵着马走在人群里。
因海岛地形限制,对于经岛的游客而言,若要在岛上来去,租马无疑是最方便的,这方面山海境大多数岛上的马行生意运营都已经很成熟了,同一家马行往往在各大港口都有分店,方便此借彼还。
眼下,她与孙客尘就是在往马行的方向走。
这一路上,关钰都很沉默。
先前四个人同在当场的时候,有些气氛还不明显,如今只二人走着,虽周围熙熙攘攘,但她不说话,好像就显得特别安静。
尽管她平时也不是个多话之人。
孙客尘一时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说些什么。
他走南闯北,凭着这么一张脸异性缘自然也不差,总有遇上过几个正好处在低落期的女人,但他实在很不擅长安慰这种事,或许也并不想擅长,所以往往赶在对方主动倾诉之前,就已经找借口先抽身走人了。
如此说来,也真是凭本事单身的。
但关钰大概有点不一样,至少破天荒的,孙客尘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想法子说点什么,大概是因为同行了这么久,他们的确相处得轻松愉快,已然能称得上是朋友。
然而,要论如何安慰一个心情不好的姑娘,这的确算是他的技能盲区。
在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之前,是关钰先注意到了他频频看来的迟疑目光。
她打起精神,朝他抱歉道:“见笑了,刚才让你不自在了吧。”
孙客尘微微顿住:“不会。”
关钰想了想,缓声解释:“他自来是如此性情,爱憎分明,坦率真诚,如今发些脾气,是因为我让他为难了,不是他的问题。”
孙客尘起先一愣,随即意识到她这是怕他误会瞿清。
好吧,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确实觉得瞿清堂堂一个大男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跟一个姑娘家置气这么久还当面给人冷脸,多少显得不够大气。
不过她刚刚说什么?为难?
孙客尘忍不住目露探究,周全如关钰,一个眼神就能想到他可能要误会,甚至主动解释,这样的人,也会让人为难?
他实在好奇,正想追问,却见关钰的视线已经移向了别处。
他下意识顺着看过去,很快也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个人影,不为别的,就因为对方正好也在看向他们这边。
前方马行,附近人声嘈杂。
隔着往来行人,对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过来,手上拿着张纸好似是在反复比对,随后大步走上前来,客气询问:
“请问,是关钰关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