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到底已是成熟女子,被轻尘一再地撩拨,如何能不被触动?但他们到底尚未行婚仪和祭祀,贸然结合是有违族内规定的。他们出海之族,凡事都要讲究仪礼,顺应天意。
但是轻尘确实欲望过盛,好几回柳依都要压制不住他的冲动。权且只能狠下心来,柳依便带着轻尘和无道,一起去找族长,申请让他们二人一同加入出海的队伍中,希望待他们二人归来时,能为他们举行成丁礼。
族长向来赏识轻尘的才干,然而对于那从不为族中出力的无道,却知之甚少。这次若是两人一同出海,也可一并考察一番。族长颔首同意,将大司幽叫来,令其为他二人先行安排出海前的一应调教。
出海前要学得可不少,白日里在海水中颠来荡去,使足了力气,夜间里,轻尘倒是能睡得安稳了。这也让柳依更加肯定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
没过几日,便到了轻尘和无道成丁礼前的出海之日。
不同于轻尘的兴奋难抑,柳依却是极为不舍又不安,总是就着月光看向轻尘的睡颜——这冲动的傻小子,别再奔进海里抱着大鱼不撒手。
那大海深不可测,遥不可及,是大大不同于陆地的。
想到此处,柳依更是睡不着,她转过身朝向无道,轻轻推了推他,极小声地问道:“无道,你可醒着?”
无道应声侧过身来,睁开眼睛直直看向柳依,他的一双眼睛又亮又深邃,仿佛在黑暗中隐约发出暗红色的光晕来,似是能将人吸进去。
柳依心内自忖:无道这孩子向来心思深沉,并不亲近她,成日里只跟着轻尘满处跑。可这时候,也只有无道一人可托了。
柳依捏住无道的衣袖,略带哀求之意:“轻尘向来冲动,你们同乘一舟,届时我准备个长绳,你且要拴住了他。他的性子,怕是冲动起来便会扑进海里去。平日里你们两个闹起来,总归是小打小闹。你向来稳重,可千万帮我护住他。”
说完,柳依眼角便落下泪来。她这几日颠来倒去地寻思,颇是想要违背族规,暗地里同轻尘相好,也不走什么婚仪和祭祀礼了,这样就不用让轻尘和无道为行成丁礼而出海了。可是此事若是影响了族内其他人的运势,那她就是罪不可恕了。她怕伤了自家的孩子,那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宝了吗?柳依万万不敢自私至此。
无道低声说好,伸手将柳依眼角的泪抹去,然后极为克制地将手收回,他于暗中缓慢地揉搓指尖上残留的泪水,仿似把柳依也按在他掌中磋磨一般。
柳依被无道触碰到脸颊,略微胆怯地往后缩去,这孩子的眼神无端让她生出惧意来。她勉强地扯出笑,又怕黑暗中无道看不真切,忙小小地补了两声:“谢谢,之后几日便拜托你了。夜深了,你也快睡吧。”
也不等无道回复,柳依就转过身缩进轻尘的怀中假装睡去。她已明确自己的心意,全副心思早已给了轻尘。再无可能和无道有何瓜葛。待他们出海归来,柳依便准备到女巫那里解除与无道的婚约。
无道这般俊俏,不愁找不到其他相配的姑娘。柳依听说,族长的小女儿,似是早已倾心于无道。只是这段日子里,柳依心思纷乱,尚未去证实此消息是否属实。
若是当真如此,那族长的小女儿可算是良配了。这几年,轻尘捕猎了不少大型猛兽,他们手里宽裕很多,他们柳家已是加盖了三间棚屋。
再单独为无道在外面加盖一间大棚屋,供他和族长的小女儿单住,那无道就不用居于族长的大家族内,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龃龉。毕竟大户人家中,争权夺利之事屡见不鲜,男子若置身其中,难免受气或遭人欺凌。
想到这些,柳依心里踏实许多。这样三人拥挤在一起的生活,柳依早已不适了许久。只要成丁礼过后,她便能与轻尘过上无拘无束又亲密无间的生活了。无道若是在旁,这可怎生施为?还是二人世界更为畅快些。
等他们出海回来后,她再和无道说吧。现下只愿他们二人能平安归来。就这般胡思乱想了一夜,晨起时,柳依睁着红肿的眼睛再次检查他们出海时的行囊。
柳依特意准备了一大捆长长的麻绳,交给无道,用来束缚冲动的轻尘。
轻尘极是不愿意,明明他比无道强出很多,凭什么让无道牵绳拴着他。可他向来最听柳依的话,及至看到柳依那肿成核桃似的双眼,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轻尘将柳依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亦是极为不舍。只是,出发的号角到底响了起来,他们耽搁不得。
柳依抹了一把泪,将轻尘往家外推去,她红着双眼一再叮嘱他:“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会一直在家等着你。你万万不可冲动行事。”说完,柳依便狠下心,将大门紧紧闭合。
直到看不见柳依的身影,轻尘这才挪动脚步,飞快奔往岸边的船队。无道紧跟其后,一同前往。万幸,他们赶到时刚刚好,并未耽误出海吉时。
轻尘和无道与两名经验老到的长者同乘一舟,本该是顺风顺水的一趟行程,却到底还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