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的语气却是得意得很：“我抓了一头剑齿虎。怎样？我是否已算成熟了一半？”

更让轻尘欣喜的是，那向来令人厌恶的无道，此次竟未去狩猎任何野兽。

柳依想起自己之前曾随口对轻尘胡诌，说成熟的标准是狩猎和出海，没想到轻尘竟如此当真。她急忙仔细查看轻尘身上的血迹，焦急地询问：“你到底伤在哪里了？咱们得赶紧去找巫医处理伤口。”

轻尘摆摆手，搭上柳依的肩膀，一同往家走去，笑道：“我哪儿都没受伤，都是这蠢货流的血。我这次没掌控好力度，竟把你给我缝制的新衣弄脏成这般模样，可还能洗净吗？”

“一件衣物而已如何值当你惋惜。你可真是，怎能如此莽撞！你不知这剑齿虎有多厉害，向来都是各部落联手捕猎，哪像你们俩，竟敢贸然夜间狩猎？真是不要命了！今后不许再这样，更不能随便出海！

轻尘急了眼，纠正道：“这头剑齿虎是我独自狩猎而得，和他有何关系。现下是我成熟了一半，他可还是没有半分成熟！”

跟在身后的无道不屑地瞥了一眼轻尘，随后又低下头去。轻尘揽住柳依的画面，不知为何，让无道心口发闷，甚是不爽。他再次抬头看向柳依，那种熟悉之感越发强烈，这种始终遥遥观望的感觉，仿似已经如此发生过无数次。无道快走几步，走到柳依身边，极是自然地牵起她的左手。

柳依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忽略了无道，只怪轻尘一身的血委实惹人眼目，“无道，你可有受伤？”

“未曾，我从不乱来。”

柳依笑着捏捏无道的手，一迭声地夸他：“这就对了。我们无道向来行事颇有分寸。才不像某些人那样。”说完，柳依便斜着眼瞪向轻尘。

轻尘接连冷哼了几声。那家伙又故技重施了，总爱卖乖讨巧。昨夜，剑齿虎猛扑上来的时候，无道却一溜烟蹿上了树，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架势，仿佛巴不得剑齿虎快点把他咬死，好让他等着收尸似的，真是蔫坏！

待回了家，轻尘第一时间便脱了个精光，把柳依给他缝制的新衣泡在水盆中使劲儿揉搓起来。

柳依跟在后面，急得跳脚，赶忙将房门关紧，又拽着轻尘去沐浴更衣。

轻尘被柳依拖拽着进了棚屋内，趁着无道不在，他忙把柳依强横地揽进怀中，不满地道：“亏你总夸他，可其实他坏得很，刚头就等着给我收尸呢。他早就恨不得我死了，好独占了你去。”

柳依冲着他瞪圆了眼，直接反驳道：“那你想让无道怎么办？你一个人去狩猎本就莽撞，他若是跟着你一起，若是两个人都受了伤，谁来报信求救？你可万万不能再如此胆大妄为了。尤其是出海的事，你更是想都不要想。族内的船只十分珍贵，你可不能去偷，这可是要被逐出族的大罪。届时，别说成丁礼了，你我怕是再不能相见！”

轻尘泄愤似的将柳依往怀中一压：“我若被逐出族，一定会偷偷跑进来将你掳走。我一个便能将你养得很好，让你日日有肉吃。”

柳依呵呵笑起来，只觉轻尘天真得可爱：“那我可不依你，私奔那可是没名没分的野合。我可还要留下来照顾我娘亲，才不会跟你满山跑去当个野人。你若想留在我家中，那便要遵从族内的规矩。还有，你也大了，可不能再光着屁股满处跑，也不知羞。”

“有何好羞？你若是在我面前光着满处跑，我绝不笑你。”

柳依被轻尘说得红了脸，他可当真是个孩子，何事都不懂。亏他长了这么大个，模样也长得像个大人了，就是心智还始终是个孩子。

柳依推搡着，从轻尘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打了水为他仔细擦拭头发，“你莫要心急，我们现下已算是定了婚约。婚仪与祭祀，不过形式而已。你我早已情同一家，你若有任何闪失，我定会悲痛欲绝。狩猎也好，出海也罢，我们都要和族中协商着一起行动，人多势众，我也能放下心来，你切莫再让我揪心了。把你养得这般大，好生不容易。”

轻尘静卧于柳依膝上，自下而上凝望着她，任由她轻柔地拭去他发间的血渍，只低语道：“嗯，我都听你的。”

只要他们在一起，他怎样都无妨。

自此之后，轻尘再未提起出海捕鱼之事，四口之家相安无事了好几年。

依靠轻尘狩猎的大本事，柳氏一家在族内的地位亦是大幅提升。但凡是族内狩猎大型野兽之时，定是要拖着轻尘同去才最是稳妥。虽说每次轻尘都要挑出最大的那头野兽带回家。但是轻尘出力最多，其他人能平安归家便已知足，并无什么意见。

只是，轻尘日常茹毛饮血惯了，比其他少年男子要更为早熟。他夜里便总是睡不踏实，会抱着柳依不停轻蹭。他不得其所，不明所以然，浑身滚烫得彷佛要把柳依融化了一般。

可无道便躺在他们另一侧，柳依明白个中缘由，却也不敢帮轻尘疏解。

夜间里三个人谁都睡不踏实，轻尘难耐的轻喘之声，伴随着床架的咯吱响动，暧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