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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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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很快就窜上信封,曾经写下的一字一句被火焰吞噬,纸张化为灰烬。

橙黄的光芒占满整个书房,眼瞳里全是被火焰吞噬的信封。拿起书桌上剩下的信封一把全扔进火堆。

黑夜成为窗户的画布,上面清晰地映着书房里窜起来的火光。一滴泪砸进火里,火苗瞬间窜得更高,吞没整面玻璃。

***

“夏濯,你明天要去美国?”

一大早上纪自牧风风火火地闯进别墅。别墅的密码他回国第一次来的那天我就告诉他了。从那以后他每次来都是提前发消息告知我一声,到了以后直接输密码进来。

放下手里的汤抬眼看向他问:“你要去?”

悠闲地坐到沙发上,视线落到桌面的汤开口调侃,“你怎么又在喝汤,阿姨这个月给你煲第几蛊汤了。”

放下空碗冷眼看向他,“说正事。”

1月那场病后,我妈就开始给我煲汤。最初是一天一盅,后面我实在是不想天天喝就和她商量,成了三天一次,到现在偶尔来一盅。

她给我煲得汤每次都不重样,连续补上两个多月身体终究是吃不消,上个月喝完那盅人参汤流了不少鼻血。

纪自牧收起那副慵懒的神情说:“美国那家医院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爸让我去处理。”

我点头,打开手机给荀朝发消息让他多订一张明天去美国的机票。纪自牧拦下我发消息的手,“不用叫荀朝给我定机票,我自己定。你让荀朝把航班号发我就行。”

点头把消息删掉重打,发完消息起身去书房拿东西,带上开会要用的文件和项目书。

“你那旁边桶里的灰是什么东西?”纪自牧靠在门框上满脸疑惑地看着那桶里的灰烬,随口问道。

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看向昨夜燃烧信封留下的灰烬声音平淡:“没什么。”

纪自牧不再追问。

到公司先把昨晚处理好的文件让荀朝交代下去,然后查看美国那边的项目书。

阳光逐渐占满办公室又悄然退出。

***

目光巡视站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纪自牧身上,眼神无声让他威压,示意他主动向我解释现在这场面。

纪自牧一脸淡然说道:“我这次去的项目是和东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合作的,他们医院派邓烨医生和何文钧医生与我们一起去。”

邓烨和何文均向我招手问好,出于礼貌点头回应。目光又落到邓烨身旁的祝今身上,礼貌微笑询问的意思明显。

祝今主动开口说明,“我和祝今正好去旅游约会。”

荀朝看向飞机航显屏低声说道:“夏总,该过安检了。”

最后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登上前往美国的飞机。

纪自牧的位置在我旁边,上飞机后我们各自忙着处理自家公司的文件。纪自牧先一步处理完,闲下来后先看眼窗外蔚蓝的天空和下面看不清模样的地表。

等我处理完工作他开口和我闲聊,“你这次去美国打算待几天?”

“项目处理好就回来,公司这边走不开。”抬手关上电脑。

“你……”迟疑不决小心试探道,“前两天许弋的忌日,你去看他了吗?”

内心咯噔一下,面上表现得很平淡,“嗯,去了。”

敏锐地听见他松气的声音,估计是怕我再次难过,放不下许弋。

“许弋?”

身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转头看见何文钧正站在飞机的过道上。

“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属于偷听主动道歉,“我上洗手间,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没事,何医生不用道歉。”纪自牧打破尴尬的氛围。

他再次点头道歉走向洗手间。

本以为事件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和纪自牧也聊起别的事。

何医生再次经过时却毫无征兆地问道:“不好意思,我问一下。你们刚才提及的许弋,他的那个弋是游弋的弋吗?”

舱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听到何医生的话,我终于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声音不可察觉地发颤,“何医生认识许弋?”

他点头微笑道:“我是他的主治医师。”

话音刚落我猛地瞳孔放大。

刚才在航站楼知晓他和邓烨都是医院安排前往美国的,我就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也是心胸外科医生。

一句“我是他的主治医师。”让我浑浑噩噩坐完整趟飞机。

下飞机到酒店来不及放好行李,按耐不住心情找到何医生的房间门口,在门口左右徘徊良久后我最终还是抬手敲响门板。

“咔嚓。”

“夏总!”何医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有事吗?”

“抱歉,打扰了。”第一次略带局促,“我想和你聊聊许弋的事,我和他曾经是恋人。”让何医生阐明自己的来意。

知晓我的来意后何医生让我进了房间。

酒店旁的街道热闹非凡,两边全是英文店名还挂着美国国旗,高楼的墙面装饰着方正整齐排列的玻璃窗,红绿灯的杆子上挂着路牌。汽车的鸣笛声里夹杂着人们的话语声。

与何医生聊了将近半小时,面色凝重道谢后神情恍惚地离开酒店,漫无目的地走在纽约街头。

“许弋先生3月和父母一起到医院做了体检。体检报告出来后我也是第一时间发给他,并且告知他尽快赶到医院进行化疗。”何文钧说道。

何医生的话让我想起3月他的那场失踪,原来他不是无缘无故地失踪,也不是单纯去爬雪山手机没电那么巧合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那天知道自己病情彻底恶化,必须进行化疗延长生命。他感到无措,惊慌,害怕想要逃避。

他瞒着所有人,选择独自面对恶化的病情。

没有人知道他的癌细胞扩散,生命只剩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回国后,他和何医生在咖啡店约见面。何医生费尽心思想劝他接受化疗。让许弋给他们医院争取更多时间,寻找到治疗他的最佳方案。

他拒绝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接受化疗。”何医生满脸惋惜,“他说自己不想身上插满仪器整日躺在病床上,不想承受化疗的痛苦和脱发,最后心里依靠那点微薄的希望在病床上终日苟延残喘。”

那些被时间冲淡的记忆卷土重来,在脑海里清晰地上映。

“夏濯,手。”那枚戒指是他清楚自己已经命数将尽,特意去为我们定制的。

是他在生命的最后留给我的遗物。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他送我戒指,我特别高兴。那时天真地以为我们会一起白头。

那天客厅暖黄灯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温暖。

而此刻我也终于后知后觉许弋那段时间为什么那么迷恋刺激的运动项目。那些运动会产生腺上激素让他短暂忘却病痛。

“能不能答应我别去玩那些危险项目?”那时的我自私地让他放弃这忘记痛疼的唯一方法。

而他回应我的是无声的拒绝。

他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体验以前没玩过的运动,他不想浪费自己每一分每一秒。

而我傻傻地认为许弋就是单纯喜欢玩这种运动,真是可笑至极。身为许弋的男朋友,我对他身体健康状况一无所知。

苦涩地眼泪积满眼眶,仰头让眼泪不流出来。

我甚至和他争吵,害他发生车祸。害他连最后三个月的时间都没了。

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他争吵,他就不会负气离开,就不会发生车祸。我带着医生回国就能成功救他。

这一切糟糕的结果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金色的光芒刺进眼眸,低头的刹那间眼泪滴落。

耀眼的阳光让我思绪回笼,发觉此时正身处在人流密集的街上,低头快速调整情绪。

寻找到路标,East 79th St。

浑然不觉中自己走到了上东城的79街道,正值日落时分。阳光的光线穿过拥挤高耸的大楼落在街道上。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将前方的天空划成一道笔直的线,太阳周围的晚霞与傍晚交织在线里,从上往下颜色逐渐变化像一个温度计。

远处的建筑玻璃上映着成千上万个夕阳。橙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街道上的人群里有两三行人会停下脚步抬头望一望这晚霞,然后低头继续努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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