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了人最多的河边。
炎热的夏季夜晚,夜空悬挂的月色也照亮了人间,夜幕里的世界多了几分幽凉。升起的火光让夏季更加炎热了几分。
河水流动,晚风吹起地上的纸屑,人们围着火堆将思念尽数燃烧寄托。
河岸不是平坦的有点坡度,岸上的路边停着警车和消防车,消防员和警员在人群里巡视。
随着夜晚的加深,这条思念祭奠的红色长河也越来越长,绵延数公里不断。
刚走到河岸,几位小孩子就围了上来,好奇的打量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我。
“你看上去不是我们本地的。”
“你是不是也要给自己的亲人烧包纸?”
几位小孩叽叽喳喳语速很快,一人一句不停地问我,“你是烧给哪位亲人的?”
等他们问完,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我内心依旧不愿承认也不敢面对许弋的离世,我知道自己在逃避。
小孩们得到了前面的答案也不再追究后面的,礼貌的和我说了再见,有位小女孩还上前安慰了我。
我走到一处没人的空地,把手里的包纸放到地上,看着水面倒映着的火光出了神。
风很轻,怕惊扰岸上的人们与逝者。
忽然后悔刚才没在纸上写下名字,许弋要是收不到怎么办,他能到我的梦里见我一面吗?
蹲下身点燃包纸,火焰瞬间开始吞噬地上的包纸,火星随着气流上升,烟雾和热气也弥漫到空气中。
目光盯着地上的包纸,直到一阵风吹来烟火瞬间全朝我扑来,躲闪不及眼睛火辣辣地疼,本能地闭上了几秒后重新睁开。
火势逐渐变大,烟也是,更多的烟伴随着火星扑到我身上,我咳嗽了几声站在原地没动。
想起店老板的话,他说烟火就是亲人的化身,他们相信扑到身上的烟火是逝者的魂魄,替他们擦拭眼泪和脸上的忧伤。
正巧有位小女孩路过随口道:“叔叔,看来你逝去的亲人很想你。”
我蓦地朝四周看了看。
许弋,你在这里吗?你来看我了吗?
看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火光。
扑到身上的烟逐渐变浓,疼痛让我眼底的眼泪最终流了下来。伪装的遗忘和坚强,这一刻不堪一击溃不成军。
眼泪滴落火光里。
火星扑到身上落到眉头,微小的热量也让人清晰感知。
***
“小濯,你开门!”
疼痛将我全身包裹,地上的手机还在重复那条视频。他的笑容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在我的心头割肉。
门外母亲焦急不安的声音唤醒我的一丝清醒。
我不想清醒过来,太疼了。我不想面对他的离世。
我试图催眠让自己再次遗忘掉这次记忆,可无论我怎么做,那段记忆都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清晰再也无法抹灭。
忘不掉了。
为什么忘不掉了。
许弋。
好疼。
真的好疼。
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736天,七百多个日夜你一次都没出现过在我的梦里。
上次从贵州回来后,我就一直在给你写信,是不是因为包纸上我没有写名字,所以你收不到我的信。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梦见你。
许弋。
蜷缩身体,疼痛让我失去知觉,已经感觉不到肢体的疼痛,全是五脏六腑的疼痛从身体深处传出。
眼泪也流干了。
许弋真的离开我了。
他真的去世了。
而我骗了我自己两年多。
而以后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痛苦席卷而来。
“小濯,你开门!”
“噗!”咸腥的鲜血从喉咙吐出。
视线逐渐模糊,看了眼地方的鲜血。房间门被打开,母亲和夏衍看见我嘴边的血慌了神。
我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挪威的雪夜,却只有我一个站在茫茫大雪里,寻找不到许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