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到10月底,广州的台风天没完没了。
倾盆大雨全数砸在落地窗上划出数不尽的雨痕,天气灰蒙蒙的看上去无比压抑,整个世界只听得见雨落下的声音。
外面的树木被吹断了好几棵,台风天出门安全隐患很大,夏濯让荀朝在公司群里发布消息,这两天台风天所有人居家办公。
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海水卷走岸边的泥沙,整座城市被海水浸泡,被雨水冲涮。
风声在屋外不停地呼啸。
蝴蝶乖乖地趴着我的脚边,安静地陪着我。
邮箱里的文件比往常多了些,各部门上一月的绩效表,还有0016号项目的招标书。
蝴蝶在地上无聊地眨了眨眼,突然被门外的东西给吸引,勾起了兴趣猛地站起来跑出去了。
我余光瞅了眼它跑走的身影,继续处理工作。
两天后乌云散去,天气放晴,牵着蝴蝶去公园散步。
因为蝴蝶我认识了小区里更多的邻居。
“蝴蝶,今天是爸爸带你回来玩啊。”
“蝴蝶,几天没见了。”
“蝴蝶,请你吃好吃的。”
“蝴蝶……”
蝴蝶也是一只社牛狗狗,面对邻居大方地扑到人家怀里求贴贴,摸摸抱抱。仗着自己可爱为所欲为。
我的手里也多了不少别人给他的小零食。
到了草地解开安全绳让蝴蝶自己去玩一会儿,站在树荫下看着它在草地上撒欢。
11月初广州的三角梅迎来最后的盛开期,客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等蝴蝶玩累了,我才带着它回家。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第五位邻居,等他离开后低头对蝴蝶道:“你还挺受邻居欢迎。”
弯腰摸了摸蝴蝶的头,“走吧,回家了。”
台风天过去公司恢复正常的上下班时间点。
开完周会,荀朝拿来早上需要处理的文件,“夏总,这是早上的文件。”放到桌面上,然后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胤盛的祝总约你下午2点见面谈合同。”
“好,我知道了。”抬手让荀朝出去。
处理完上午的所有文件和各种报表,下午一点半叫荀朝准备好和胤盛的合同,还有接待的会议室与咖啡。
据荀朝的汇报这位祝总名叫祝今,去年9月接手公司,行事雷厉风行利落干脆,在商场上杀伐果决,去年接手胤盛短短三个月却让公司股价涨了不少。
比我小四岁,今年才26岁,但在商场上的手段给我还厉害。
少见的商业奇才。
“咚咚咚……”
推门,“夏总,祝总到了。”
起身整理领带说:“好。”
办公室内祝今身穿一身定制黑色西装,整个人看上去矜贵清冷,五官精致,黑色的眼眸里全是冷漠。
11月的广州天气仍处炎热,办公室开着26度的空调,但他整个人坐在那里感觉比空调还要制冷。
见到我起身礼貌伸手同我打招呼:“夏总你好,我是胤盛公司的CEO,祝今。”
面露微笑握了下对方的手:“你好,鸣寰总经理,夏濯。”
简单自我介绍完,我们两人都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开门见山直接进入了今天的正题。
和胤盛的合作之前都是和他父亲谈,如今祝今上任,新合同的签订自然是要和他商谈。
荀朝把新合同拿了进来,我示意他把公司递给另一边的祝今,“这是今年的新合同,祝总可以先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再商谈。”
他点头接过合同翻看。
过了一会儿盖上合同,“夏总,这份合同已经不适用我们两家公司现在的合作了。”把合同推到桌子中间,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眼神一沉这是要我让利,解释:“之前的产品是第四代,现在是第五代的新产品。”
让对方明白不让价原因,第五代和第四代成本价不同,和胤盛是看在多年合作上我才没有涨价,让价是不可能的。
他立马收起了脸上那客套的笑容说:“那看来我们两家的合同要到此为止了。”起身带着助理离开。
冷眼看见对方离开,却还是尽地主之谊让荀朝去送他们。
几分钟后荀朝回到办公室试探我的意思道:“夏总,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束和胤盛的合作吗?”
睁开眼睛道:“对方不满意合同,我也不会让利。”意思很明显。
谈崩了,自然合作也就终止。
荀朝看出我心情不佳,确定我的意思不再多言离开了办公室。
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翻开简单看了眼猛地又合上,烦闷地揉了揉额头。
失去胤盛这个合作商,爸肯定要找我询问一番。
正心烦怎么向爸解释这件事,手机弹出两条新消息。
纪自牧:「我组了个局。」
纪自牧:「今天晚上在三两酒吧,你有空来吗?」
点开手机回复,我晚上没时间下班早要回去照顾蝴蝶。
纪自牧:「行,你忙你的。」
纪自牧:「不打扰你。」
街道上的树叶开始泛黄,11月到了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我脑海开始回想今年自己的休假情况,除去爸给我批的那三天假,今年我还没请过假,加上年假这次去挪威能多住两天。
暂时放下和胤盛的合同,翻开日历确定请假的时间,和去之后的计划安排。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阳光照在向它靠近的云层上,染红了那片天际。办公室一片宁静,手机铃声突兀响了。
是妈给我打来的,接通,“妈。”
开口第一句依旧是关心我的生活:“小濯,还在忙吗?”
“嗯,怎么了?”手机放到一边开免提,手里继续写着安排。
“你贺阿姨举办了场宠物聚会,我想向你借用蝴蝶一天,明天给你送回来。”她们几位好姐妹都喜欢借用各种事情开聚会,姐妹之间谈谈心,分享最近的生活里有趣的事情。
“行。”直接答应,“我让荀朝给你送过去。”
妈:“不用,我自己过去接蝴蝶。”
“好,我把密码发你。”
之前的门锁密码妈是知道的,但我一年前换了密码。
她这一年里只来过一次别墅,那次正巧我也在家,所以她不知道门锁密码已经换了。
蝴蝶被妈接走,我晚上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给纪自牧发消息。
我:「晚上几点?」
纪自牧回复得挺快,估计就在等着我反悔。
纪自牧:「你不是要回去陪蝴蝶?」
我:「我妈带它去参加聚会了。」
纪自牧:「七点半,包间039。」
晚上下班开车提前十分钟到三两酒吧的地下车库。
我不着急上去,后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纪自牧比我晚到几分钟,见我坐在车里上前敲车窗问,“怎么到了不上去,坐在车里干嘛?”
开门下车,“休息下,走吧上去。”
调侃:“你工作这么忙,请假休息几天。”
“月底休息。”关门,“上去吧。”
纪自牧这次请得都是圈里的人,大多数人我都在生意场上打过交道。
发现纪自牧和我是好朋友,有两个人打趣纪自牧。
“纪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你这和鸣寰的夏总是好朋友怎么不告诉我们。”
“夏总,好久不见。我们上次在聚会上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回想最近参加的宴会,模糊想起面前的人。何茂,武德公司的三公子今年刚在国外镀完金回来。
“何公子。”一笑而过,不愿多聊。
对方没料到我还记得他,笑声一滞连忙伸手奉承道:“没想到夏总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好了,都坐下吧。”纪自牧看出我不太想和对方多聊站出来打圆场。
本来就是纪自牧组的局,我也不想抢他风头,坐到角落里冷眼观察这次来参加酒局的人。
今晚来得人都是圈里排得上号的人,主要是来阿谀纪自牧的。
我的到场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即使已经坐到了角落还是有人一脸谄媚上前和我套近乎,“夏总久仰大名,我敬你一杯。”
点头拿起酒杯:“钱少,客气了。”仰头饮尽,放下酒杯。
“夏总,听说你最近在招标0016号项目。”殷勤地给我倒酒。
伸手拦住他倒酒的动作,“钱少。”语气低沉带着不悦。这是想把我灌醉套话,手段现在都这么低级了吗?
我们之间的气氛凝结,钱少咽了咽口水,正想开口替自己辩解包厢门被人推开,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抱歉,我来迟到了。”
循着声音望去,门口走进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祝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