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陈醒蹙着眉,这辈子没这么认真和余飞对过话。
余飞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打个点滴,后半夜应该能醒。”
“后半夜才能醒?”
“……”
余飞看了看腕表,又把手腕伸到陈醒面前,“你自己看,现在都快十点了。”
陈醒依旧皱着眉,“麻烦快点。”
说完,不等余飞回话,陈醒便绕过他,坐在了床上,看着微生茶。
余飞从没见过陈醒这么紧张一个人,就连他刚才那种焦急严肃的神情……他给他看病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
他给助手嘱咐好点滴的用药,再度看向床上的女孩。
四个月前的会诊,陈醒没跟他提过有这么一个人,他猜想,两人应该就是这期间遇见的。
短短四个月,竟然能让陈醒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挑挑眉,自愧不如。
有助手端来一盆水和一个湿毛巾,陈醒接过来,给微生茶擦着脸,她的脸色苍白到陈醒心脏一阵紧缩。
都这样了,还不在寝室休息,跑出来给他送伞。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正要擦她的手,却被余飞截胡。
他看着余飞拉过她的手,再度皱眉,“干什么?”
余飞举了举手里的针头,笑,“做皮试。”
看着陈醒一脸阴沉的样子,他无辜道:“你别一副我要害她的样子,特别让人心寒。”
这要是平时,陈醒肯定跟他有来有回地呛几句,可现在他没心情,只是再一次催促道:“快点。”
看他这副样子,余飞很是满意。
给微生茶打上针,他出去给温酒思打了个电话,余飞躲进书房里,开门见山:“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温酒思嗤笑道:“首先排除和陈醒在一起。”
余飞就等着这句话,立刻驳道:“嘿,我就和他在一块呢,我还在他家,你这个舅舅进来过吗?”
温酒思的确被震惊到了:“什么?他让你进他那公寓?你梦没醒吧?”
余飞得意地靠坐在书房的桌子上,“他亲自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怎么回事?”温酒思不解道,“你们两个哪次会诊不是你求他?”
“啧,”这话说的余飞不爱听,“注意措辞,你猜他是怎么了才叫我来的?”
温酒思直言自己不想猜,让他别卖关子。
余飞:“是为了个小姑娘。”
此话一出,温酒思默了许久。
他这一默,搞得余飞心情也静了下来。
“怎么?你知道?”
“嗯,他最近谈上个小姑娘,被我给搅黄了。”
“真是辣手摧花,”余飞夸他道,“毁人姻缘,不怕报应到自己身上?”
“报应什么?我这是在做善事。”温酒思似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和他说,语气显得有一丝正经,“如果陈醒的病没完全好,那就对人姑娘不公平,如果人姑娘没真正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那这段短暂的关系只会让陈醒更痛苦,会让他的病更严重,甚至回到五年前的状态。”
“我是暂时拉开了他们两个,但也是在推他们一把。”
余飞了然,“你说得对,我之前只是想着,如果有人能在陈醒愿意的前提下拉他一把,或许会比我来有用得多,你这么一说,倒是我狭隘了。”
“不愧是心理学界大拿。”他夸道。
“行了,”温酒思笑着阻断他的彩虹屁,“等哪天你教授级别比我低了再来谈这个。”
余飞也笑笑。
助手突然进来叫他,他正了正神色,挂断电话,走出去。
“怎么了?”余飞来到床边。
陈醒用手背贴着微生茶的脸,递过来一个体温枪,“她发烧了。”
余飞看了眼示数:38.6℃
“应该是刚才着凉了。”他叫进来两个女助手,招呼她们给微生茶把衣服解一解,擦一擦身子,物理降温。
陈醒看着他。
余飞无语道:“怎么?发烧也怪我啊?”
“……”
“让你出去。”
余飞:“。”
陈醒直接站起来推他。
余飞:“行行行,知道。”
陈醒依旧从背上推着他走了出去,然后反手锁上门,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微生茶手机响个不停,他看了眼,是她的室友,于是接起:“我是陈醒,她在我这儿。”
简洁明了,然后挂断,将手机扔回沙发。
他现在没耐心也没心情和任何人交流。
余飞在他旁边坐下,看他这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这个月要会诊?”
陈醒懒得理他。
“什么时候来?嗯?”
陈醒被他扰得烦,随口敷衍道:“她醒了再说。”
“好,那她明早醒了你就过来。”
陈醒:“……”
他是这个意思吗?
“行。”以免他继续缠着自己说话,陈醒赶紧应付着应下,等着房里的动静。
等点滴完的途中,微生茶醒了一次,不过很快就又睡着,陈醒看她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余飞一行人先离开了。
却没想到她后半夜又发起低烧,伴着窗外渐小的雨点,他轻抱着她哄了一宿。
他突然想起,之前联系叶榛处理论坛的事,两人见过一面。
中年男人身上散发着功成名就的威慑力,所问出的问题也针针见血:“你说你在追求她,那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倘若只是谈谈恋爱,茶茶愿意的话,我会很感谢你能给她带去愉悦。”
只是恋爱?
陈醒皱了皱眉。
“我有想过以后。”
“那你想给她带去什么?或许,你明白她需要什么吗?”面对着眼前这个初见凌厉的年轻人,叶榛毫不退让。
“幸福。”他开口,“我想要她幸福。”
叶榛的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光泽,他默了默,道:“不过,年轻人,想要给一个人快乐或是幸福,不仅仅是一个选择,这更多地取决于你的能力。”
“你能保护好她吗?还是能照顾好她……”
正如此刻,叶榛的话照进了现实。
少女蹙着细眉,脸颊发红,手指艰难地攥着被子的一角。
看着她难受,陈醒晃然察觉,自己竟没有把握照顾好她。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明明已经隔绝开一切淋湿的可能,他却困在这场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