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茶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早上,她睁了睁睡眼惺忪的眼,看着眼前熟悉却又不太对的景象。
是……陈醒的房间?
怎么又在这里?
她按了按额角,从床上坐起来。
上次在这里醒来,发生了不好的事,手机里全是信息轰炸,这次醒来倒是没看到手机。
她走出房间,虽然公寓很大,卧室离客厅有些距离,但她还算轻车熟路地走到那里,找到了手机。
里面有秦雪和莫礼发来的许多信息,不过在一通语音电话后就没了新消息。
她看着那通仅聊了四秒的语音通话,完全不记得自己接过,应该是陈醒接的。
她握着手机环顾四周,没在房里看到他的身影。
这是自己第多少次麻烦了他,微生茶早已数不清。
明明决定好不再给他添麻烦,却又一次次打破承诺,越过界限。
给人送伞,却晕在路上,反倒被照顾……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微生茶捶捶脑袋,一心只觉尴尬,打消了跟他道谢的念头。
她轻轻地走向玄关,去找自己的外套,打算落荒而逃。却只看见了雨伞,没看见自己的衣服。
时间紧迫,她还不知道陈醒会不会突然就从哪冒出来,于是随手拿了件他的外套,打算将就将就。
她伸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外套,动作幅度过大,外套兜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她套上手里的衣服,低头去捡,是一个墨绿色的小盒子,上面写着:Davidoff MENTHOL.
她用鼻尖凑近闻了闻,一股薄荷味,打开盒盖一看,原来是烟。
她合起烟盒。
他原来还抽烟吗?她竟然从来没见过。
微生茶自嘲地笑了笑,把烟盒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也是。
她本来就没多了解他,只知道他身上有薄荷味,却从来不知道那是他烟的口味。
门锁声音落响,在书房打电话的陈醒意识到什么,闻声出来。
她早已不见踪影。
“陈醒,陈醒?在听吗?”电话那头的余飞依旧耐心催问。
陈醒看着玄关柜上的烟盒,表情淡淡的:“我现在过来。”
-
余飞的办公室在一处老城艺术街区后面,陈醒将车停到路边,沿着步行街中轴线穿过街区。路边打击乐的声音此起彼伏,燥热的hip hop响彻整条街道,他神色恹恹,看都没看一眼。
等绕过喧嚣,他终于来到余飞所在的地方——一座带花园的独栋小别墅。
余飞等他有好一会儿,瞧见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花园走进来,立刻招手让他上来。
陈醒走上二楼,直接躺在了躺椅上,“开始吧。”
余飞挑眉,“不聊会儿天?”
陈醒闭上眼,“催眠吧,清醒着很难和你好好说话。”
余飞笑,点点头,不管不顾地聊起天来:“我这儿怎么样,跟上次来相比是不是丰富多了?”
陈醒回想了下一楼那花里胡哨,跟个画室一样的布局,诚实道:“之前的能看一些。”
“……”
不聊了。
余飞摘下眼镜,端着杯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兀自喝起茶来,也不说话了。
陈醒皱眉,“怎么还不开始?”
余飞:“你心没静下来。”
陈醒松下肩膀,不再问了。
渐渐的,他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山茶花香,不知道是余飞新换的熏香,还是他喝的茶在香,他想开口去问,又动不了唇。
一片静谧中,余飞调试了一下录音设备,轻轻开口:“外面吵吗?”
他想睁眼,却似被黏住了一般,眼皮沉沉,小声道:“很吵。”
余飞翘着腿,缓缓启唇:“有人一直在敲门,你听到了,对吧?”
他点了点头。
“你希望是谁?”
他不语。
余飞靠近他,慢慢引导:“告诉我,你希望是谁在敲门?”
“……她……”
余飞眼睫一闪,“把门打开,就是她。”
陈醒表情微动,像是感到有些痛苦,“但……她转身走了。”
“追上去。”
陈醒的手忽地攥紧,“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不够好。”
余飞抬眼看向他。
“我保护不了她,也照顾不了她……”
余飞默了默,起身,将有些冰凉的手贴在了他温热的额头上。
“可这不是你心里想的。”
余飞的话像一阵风传入他的耳朵,在他脑海中央回响着。
真实的想法……已经离他很远了,同她的背影一起。
他什么也留不住,只剩心力交瘁。
有时候他想告诉自己,要不就这么算了,回到以前没有她的生活,就那么荒芜度日也没什么,却偏偏有那么一根筋不听使唤,拼了命地让他留住她。
“什么也别放开,别让一切流走。陈醒,振作起来,想清楚,你想要什么?”
他额角渗出薄薄的细汗。
“想抓住她。”
-
经过昨晚的治疗和休息,微生茶今天状态好了不少。
她拎着已经送去洗过的衣服来到实验楼时已快傍晚,小组人几乎都在,除了陈醒。
许泽正低头擦着眼镜,抬头看见她,喊道:“学妹,来了啊。”
“嗯,”微生茶把手里的外套搭到陈醒的椅背上,看着许泽,打趣道:“学长,你不戴眼镜还蛮帅的,多少度啊,要不摘了?”
靳凡哈哈大笑,坐着椅子滑过来,把许泽额前的卷发往后一揽,挤眉弄眼道:“这么一看是挺帅的。”
微生茶也走过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赞同道:“对对对,这个卷毛平时看着也很是碍眼,去掉那两样东西……学长你看着简直像个混血!”
“他就是。”眼看着许泽要反制他了,靳凡收回手说道。
“所以学长你这卷毛是天生的?”微生茶惊掉下巴。
长这么夸张,她还以为是烫的。
“啊……”许泽脸红红的,重新戴上眼镜,理了理头发。
还不等他说完,靳凡又抢答:“他原本的没这么卷,这是后来加工的。”
微生茶不解:“加工?也没有很好看啊。”
靳凡:“就是因为丑才……”
“靳凡!”许泽终于暴走,“你话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