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只顾着享受舞台，闲暇时间也都耗在作词编曲上，对乐队的运营事务一概不理；如今等鳐鱼自己亲手操办起来，才真切体会到小蓝当年的不易。

“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鳐鱼无数次在手忙脚乱里惊叹：

小蓝居然能在没有前辈带教，乐队里也没有一个人帮忙的情况下周旋于各方麻烦；

什么安排演出时间跟主办方掰头争取首演，给队里拉代言品牌赞助，安排物料的制作分发，一个人硬是给干成了千军万马。

属实是牛炸了，后知后觉的鳐鱼不得不给小蓝献上膝盖。

这还没有恢复名声呢，光是起诉前的准备就要把人掰成八瓣来用。

幸好现在有蓝岚过来帮忙，可她也要经营自己的账号，于是乎鳐鱼不得不亲自上阵，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恰在此时，乐队后援会又遭人恶意举报……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番权衡之下，他实在抽不出时间陪姜晴回淮青处理车祸的事情，对此只好拜托方钦了。

鳐鱼还没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想到方钦在一听肖老头出事后，居然比自己还着急，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有方钦帮忙陪着姜晴回淮青，鳐鱼可算是暂时是放下心来——番茄虽然人看起来坏坏的不怎么好说话，内核却是一个极其善良的钱袋子。

真不知道方钦听到此番评价会作何感想……

等讨债二人组从医院走出来时，已经是天色渐晚了。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憋了许久没能过足瘾的陈心怡美滋滋地掏出了烟盒，趁着自己走逆风向赶紧点了起来。

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走着走着终于是聊起了近况；

姜晴早就得知了陈心怡退出节目面临违约的事情，只是不太清楚自己的这件事情里面有没有起到什么推波助澜的作用。

“抱歉。”他说。

“啊？什么鬼——明明是你被骗了，受害者无罪论好吗！！！”陈心怡骂骂咧咧道。

“不是啦，我是说你违约那件事情……”

一说起这个大姐头就沉默不语，在她看来这也是相当棘手的一件事情呢。

“对了——我最近跟他也总是吵架，那家伙天天忙着乐队的事情，我们连好好坐下来说话都难。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见状姜晴赶紧转移话题，希望“一起卖惨”这个聊天策略能起到点该有的作用。

还没等他卖惨完毕，身后的陈心怡忽然轻声打断说：

“其实，我也想放弃了。”

“放弃什么？”某人一头雾水。

“你看啊，如果同时把‘追求了很久的梦想’和‘前途未卜的爱情’放在一起，你又会怎么选？”大姐头的意思很明了。

“可能……梦想？”姜晴答得不确定。

“那我大概也是这样选吧。”

“等下！”姜晴这才反应过来说，选项当中的主人公并不是鳐鱼：

“你谈恋爱了嘛？小偶像不是不给谈的吗？”

对于这个笨蛋问题，陈心怡差点笑得直不起腰来，等她笑完掐灭烟，轻轻地拍了拍姜晴的肩膀：

“但是那家伙真的很好啊，让我每天都开始期待明天了呢。”

“啊，我也是。”不仅是明天，就连昨天都开始变得美好起来。

短暂的沉默落在两人之间，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扯着衣角走在马路边，乍一看就像是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在姜晴看来，陈心怡完全就是个勇往直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战士，这么对比一看自己只追求“鳐鱼”这个目标是不是有些无趣？

那尾本该游向汪洋大海的鱼怎么会心甘情愿困在自己的小水洼里……

走在前头的陈心怡最近累得够呛，她那所谓的休息不过是逃避——

从失败的现实逃进虚拟世界，结果两头不讨好，现实打不过，连游戏里也处处碰壁。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跟在大姐头身后的姜晴越想越觉得难过，一想到她可能要为梦想放弃爱情，就更加郁闷了；

鳐鱼跟陈心怡是同一类人，说不定……他也是这么想的。

“唉……”两人不约而同的叹气起来。

这“唉”的尾气还没呼完，两人才后知后觉彼此默契到这个程度，一对视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对了，刚刚忙着讨债我差点忘了。”

姜晴急忙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陈心怡面前；陈心怡一脸不解好奇地翻过来，那卡背面是自家弟弟稚气却认真的签名。

“这是什么？”这卡还是很久之前陈心怡带着小家伙去银行开的。

“你弟托我给你的东西。”

“怎么又回去淮青了？”这么闲的吗！

“嗯，肖老头出车祸了，不过没什么大事就顺路去看了看。”

那个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听说姐姐不干了现在解约要赔钱，于是默默拿出了自己存的所有零花钱，临走前他郑重地拜托姜晴一定要转交给陈心怡。

其实这银行卡才是姜晴一开始来找陈心怡的最终目的，只是中途误打误撞去讨了个债。

“啊，那个糟糕老头的报应！”陈心怡调皮地吐了吐吐舌头，对着手肘的细长伤痕比划了一下：活该！

姜晴则一脸无奈地笑笑，并没有否认什么。

陈心怡握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卡，忽然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两人再次默契相视一笑，在渐深的夜色里重新坚定了各自要走的路——那，就请继续加油吧！

“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陈心怡美滋滋收下银行卡，心里盘算着一会去吃什么好。

“什么？”

“密码是什么啊，我弟有给你说吗？”

“……”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