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欸，”大娘转头看了她一眼，把喝完的空碗放到一边，“你想问啥呀？”

“您觉得这些日子喝的粥怎么样？能喝饱吗？”

大娘摆摆手：“喝那当然喝不饱。但是这几日的粥稠了好多，比起前段时间好太多了。你知道前些日子，那粥的份量少得可怜，大家为了一碗粥挤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分到一口，那一碗粥里还只有几粒米，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呢。”

听到这里，林枫一面记录，一面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一定是因为之前官银失窃和贪污的事。

“前段时间朝廷不是派人带着粮食来帮咱们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大娘笑着拍拍林枫的手，“等过些日子大坝修好，我们回去把屋子重新盖起来就好了！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人这一辈子，哪儿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旁边一个大叔喝着粥说。

“是啊！”周围人纷纷附和，望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互相鼓励着。

嗯，都会好的。林枫看着一张张布满尘灰，却双眼明亮的脸，在心里默默道。

“那是徐大人吧？”

“还真是。”

顺着说话的人的视线看去，林枫看到徐策带着下属走到施粥的木桌旁，正和方才施粥之人说着什么。

想了想，她收起东西，和大娘道别，朝着那边走过去。

“……今日辛苦了。”

“都是我们分内之事。徐大人，我们要将粥桶送回去，先行一步。”

“告辞。”

林枫走到徐策旁边行了一礼：“徐大人。”

徐策转过来，看到林枫，笑着回礼：“林小姐是来考察民情，采集新闻素材的吧？如何，可还顺利？”

“诸事顺利，托大人的福。”林枫笑着说，“林枫想请大人一叙，不知大人一会儿是否有空。”

徐策思索片刻：“正好，徐某请林小姐吃个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却之不恭。”

瑶州祥云阁二楼，风字号雅间。

“你先下去吧。”徐策对下属说。

“是。”

看着徐策的手下走出房门，林枫收回目光，投向窗外。

这个雅间和之前升卿带她去的天字号不同，天字号面向街道，这里却能看到远处的陵江。

她没想到，徐策竟然会选祥云阁这个地方。不过这家店在瑶州的确出名，他又不知其中缘由，选在这里也不为怪。

等菜的时候，徐策率先开口：“不知今日林小姐找我，是想问我什么？是像……此前京城日报上刊登的那种采访吗？”

“那倒不是。今日是想问徐大人一些……关于我来瑶州之前的事。”

徐策会意，神情严肃了几分：“林小姐想问什么便问吧。我的人在门口守着，不会有问题。”

“既然徐大人如此坦率，我便也开门见山了。”林枫说，“世人皆知，数月前，徐大人是奉命来到瑶州，协助瑶州府处理赈灾系列事宜的。但昨日，工人在清除堤坝旧基之时发现，堤芯所用材料并不合格，很可能也是导致堤坝二次垮塌的原因。这说明在第一次修筑堤坝的时候，削减了步骤，放低了用料要求。不知徐大人可知晓此事？”

听闻林枫的话，徐策脸色一变：“什…什么？林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在堤坝修筑的时候贪墨银两，偷工减料？这……陛下可知情？”

“陛下那边，已经派人送信禀报了。用不了几日，陛下便会知晓此事。”林枫不动声色，“不知徐大人作为朝廷钦派至瑶州赈灾的官员，可有察觉什么不对？”

“实不相瞒，我虽奉旨至瑶州，但说到底是协助瑶州府处理赈灾事宜，并非直接领导瑶州。江南一带常修水利，筑堤此类事务也是瑶州府更为熟悉，所以当时我主要负责押送赈灾物资到瑶州，以及灾民救济和管理之事。重修堤坝，是瑶州府梁大人督办的。”

“那当时梁大人是如何督办的？”

“当时梁大人请了有资历的河工做总工头，除了官兵府差，还张贴告示，以工代赈，召集百姓参与筑堤。不过……后面因为官银失窃一事……”徐策看林枫没有惊讶的神色，“看来林小姐已经知道了。”

“林枫有一事不明。既然徐大人说主要负责灾民救济，那为何会在陵江边修建一所小木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