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枫便带着本子和炭笔出门了。
今天她没有叫升卿一起,虽然他没说,但她也知道祺云让他留在大元肯定还有其它事要做。现在她在瑶州是奉旨行事,就算仇妖派那边再看不惯她,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动她。天天让升卿跟着她转,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现在她出门的点已经不早了,算算时辰,差不多该到街口施粥的时辰了。她打算先去那边看看,记录一些灾民情况,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简单采访一下官差和灾民。
林枫到施粥的街口处时,粥还没有抬过来。想了想,她拐进一条巷子里,走了几步,停在“上清观”门口。
果然,道观内烟雾袅袅,负责煮粥的人正忙着将煮好的粥舀到木桶里。一边的官差盖上木桶盖子,将一桶桶粥抬到平板车上,拉满一车后就运到街口去。
刚到瑶州的时候,林枫便问过爹关于瑶州城内的一些状况。上清观场地宽敞,距离存放赈灾粮的官仓比较近,观内又有古井,是非常符合煮粥的地方。
院内五口大锅,热气腾腾的粥随着舀到桶内的动作,散发出阵阵米香。
“快!搭把手!”
“来了!”其中一个舀粥的道姑将木勺搭在锅边,转身去帮忙打水了。
林枫将纸笔装进背着的布包里,上前几步拿起空下的木勺,对锅旁的另一个道姑说:“我来帮忙。”
小道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脆生生地说:“好!”
一边舀粥,林枫发现旁边的小道姑似乎在悄悄打量她。一偏头,两人不小心对视上了。见状,小道姑不好意思地笑笑。
方才林枫看到了她的身份信息,她叫静真,是这上清观里年纪最小的道姑,仅有12岁。
等林枫和她一起半抬起锅,将最后一口粥倒进木桶里让差役抬走后,林枫擦了擦汗,笑着向她行了个礼。
“在下林枫,是京城无间社的记者,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小道长,不知是否方便?”
小道姑还礼道:“贫道静真。原来您就是林施主!此前听来观内的其它香客提起过您的事。静真还要多谢林施主方才施以援手,您有什么问题,静真定知无不言。”
林枫倒是没想到上清观内也有人知道无间社的事。不过这是瑶州最有名的道观,香客络绎不绝,消息灵通也是情理之中。
“城内每日午时施粥,那观内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呢?”林枫拿出纸笔。
“每日卯时正刻,师太会出观去官仓点今日要用的米,用小板车拉回来。我们留在观内负责劈柴、洗锅、打水、烧水,待米一回来便能淘洗下锅。”静真说。
林枫快速记下要点和细节,接着问:“我看院内有五口大锅,每日需要煮几锅粥送去街口?”
“前几日朝廷拨粮了,每日拨下来的米能有两石。观内只有五口锅,每次熬粥一口锅里下一斗米,九斗水,这样熬出来的粥稠一些。两石米,每次五锅,要熬四批,一共二十锅。”
“好,我明白了。多谢小道长!”林枫记好后将纸笔装起来。
“对了,静真小道长,我能问你个无关公事的问题吗?”
闻言,静真一愣,紧接着点点头:“什么问题?”
“我看道长年纪尚小,是如何来到这道观中的?”
静真莞尔一笑:“幼时家贫,家中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实在无法负担。爹娘本来要送妹妹来的,但妹妹还小,加上大师父说我有慧根,我便主动留下了。”
“原来如此……”林枫喃喃。
看到林枫的神情,静真微微俯身:“施主不必挂怀。观内姑姑们都待我极好,平日吃得饱穿得暖,还可以读书习字。能留在观内修行,是静真的善缘。”
林枫回过神来,有几分羞愧,面颊微红:“是我狭隘了,静真道长勿怪。”
这世上很多人,看似有着世俗意义中的不幸过往,但其实是不需要旁人的同情与悲悯的。无论是顺流而下还是逆流而上,他们都能努力地稳当浮于水面上。
“是林施主有善心。”静真摇头,笑着说。
这时,最后一车粥桶也已搬上板车,林枫向静真行礼道别。
“我想去施粥的街口看看,今日便先告辞了。以后我无事之时,再来观内帮忙。”
“静真先谢过施主。施主慢行。”
出了道观,林枫回到街口施粥的地方。
此时沿着街边,等着领粥的灾民已经排起长队了。施粥之人动作很快,手也很稳,排队的灾民们有序地依次上前领粥,领到之后便自觉地往后面走,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喝着。
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枫将现场的情况记录下来,又找了一个官差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瑶州城内设有四个施粥点,每日午时开始放粥,约莫一个时辰结束。东侧两个施粥点灾民人数较多,每个施粥点每日会送六桶粥。西侧两个施粥点人数少一些,每日便只有四桶。
施粥点后面零零散散坐着些已经领了粥的人,许多都已经喝完了。林枫看了一圈,走到一位大娘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