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检过了吗?"
廖真真点点头:"过了。但...检测报告是海外机构出的,不是国内A类三方检测机构——"
正常情况下,进口医疗器械需国内第三方检测机构复验的,海外报告仅作参考。
"我二叔也审批通过了?"
"...对。"廖真真看着周寅的表情,"走的是慈善医疗绿色通道,审批很快。"
按之间的合同,三成带有高端配件的机器会进入周氏健康的采购合同;剩下的走合同版,进入公立医院和慈善机构。廖真真说的就是这七成。
"你看过这部分的实物吗?"
"还没有…"廖真真摇摇头,"我想看,但查不到编号。系统里只说了「配件序列号和合同一致」。"
"周三你去仓库拍实物标签,我们找验收团队核对序列号。"
"行,"廖真真犹豫了一下答应了,"那我周三去一趟。"
但是她攥紧文件夹:"不过安防最近升级了,要技术授权卡。"
周寅看了她一眼。
"你拿我的。"她直接说。
"还有,"周寅叹口气,"下周开始能不能帮我调一下时间表,把每周五下午下班前两个小时空出来。"
她联系了周家安保公司,找了特殊教官来上防卫课。
感觉剧情越来越危险,小命都要玩完了。她一点也不想再挨一脚、被踹进医院住五天。
廖真真刚想点头,就听病房的访客铃突然响起。
她走去开门,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周总..."
病房里,周寅还在一边翻文件一边问廖真真,"是谁呀。"
"是周总。"
廖真真赶紧扭回头,视线穿过门廊往病房里看,盼望周寅已经把裤子穿好了。
没等周寅回应,周酉大步流星跨了进来。
周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小腹伤口一阵钝痛,但她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周酉面色阴沉,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目光如刀,从周寅手边的笔记本,到柜子上半盒拆开的薯片和花瓶,再到她病号服下露出的手背,最后停在她脸上。
他唇角微微一勾,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周寅抬下巴,顶着他的视线,不让自己的目光离开。
"你来做什么?看我死没死吗?"她淡声问。却在他目光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抠着床单。
"老头子要我来的。"
周酉最后冷笑一声,掏出一支烟,随手转了下打火机。
火花迸溅的瞬间,周寅注意到他手指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像是刀刃割伤。
"要我说——真是天不遂人愿。"
他从容点上火,深吸一口。
周寅有些漠然地看着他:"真遗憾,我还活着呢。"
周酉随手掸了掸烟灰,淡淡道:"明天你办转院,去康和。"
周寅猛地抬头。
"你要干什么?我——"
现下他们在A大医院国际部,许望舒送她来时选的。
"让你长长记性。"
他打断她,眼神阴郁而冷静,带着一点威胁意味:
"到下周为止,你都得在病床上好好躺着——如果你乱动,护士会给你打镇静剂,明白吗?"
周寅歪歪头,似笑非笑盯着周酉,"要是我不去呢?你能把我绑过去?"
周酉看了一眼手表,抬眼时,皱眉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你以为让许望舒送你来这里,就安全了?"
他唇角一歪冷笑出声,"你没看过周氏健康和三甲医院的临床服务协议?每年多少钱给医院支持?"
周寅瞳孔微微收缩,面上却不显露:"你知道得挺清楚。"
她讥讽道:"怎么,又派人跟踪我?"
香烟在周酉指尖被捏得变形。
他注视着她,仿佛在看小丑:"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去见义勇为吗?"
他凑近一步,俯下身,领带垂落,身上的烟草味混合香水气息入侵,潮湿、阴郁。
"周晏,我知道你从小好胜心强。“
他沉下声线:”但是,别把自己搭到里面去。"
"你什么意思?"周寅偏了偏头,用长长的睫毛阖住眼里的情绪,只有淡漠的声线。
"意思是——"周酉一字一顿,"只有蠢货才会以命换一命。"
他说完眯着眼盯着她苍白的脸。
周寅沉默地坐起来,静了两秒笑起来。
那笑像是一点点从胸膛肺泡里挤出来的。
"你把自己也骂了。"她抬起眼轻声说。
周酉一瞬间神色复杂起来。
烟灰从他手指尖簌簌落下。终于他冷笑一声,把烟掐灭在床头柜的金属托盘里。
"升降梯里那个杀手,我把他处理了。"
说完,他喉结滚动,却又像在极力压抑什么,"顺便告诉你,本来要连你一起杀。"
周寅抬头直视他:"你什么意思?"
他不再多说,只是扬起下巴不屑道:"你想死,那就多出现几次。"
周寅的心沉了下去。
"是谁?"
她知道剧情,但想知道周酉到底参与多少。
回答她的同样只是周酉的嘲讽:"如果你有命多活几年,你就会知道的。"
他不想说。
寂静蔓延开。
周酉看着床头柜上的白玫瑰。
有人精心给它修剪过,为了美感,还保留了寥寥花刺,磨平了一点,而妥帖叠好的包装纸还放着。
他突然想起车里许望舒仰起的脖颈,和上面那道周晏指甲划出的血丝。
当时许望舒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献祭般的欢愉。
玫瑰的刺扎进他心里。
"你很喜欢他?"
他本来就声线低沉,现下更像磨过砂纸。
周寅的手指猛地一颤。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警惕。
而此时房间内,访客铃声再次响起。
周酉没有转头看向客厅门外的意思。周寅也没有动,她抿唇看着铃声持续地一声一声,和房间内仪器声音交错在一起,最终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来。
周酉一把抄起电话。电源线太短,听筒在他掌心咔咔作响。
"周小姐的访客。"护士对他说。
"她谁也不见。"
他冲电话那头冷声道。
然后他听到护士报了一个名字。
许望舒。
"...她谁也不见!"
他重复一遍,声音几乎嘶哑,颈侧青筋暴起。攥着话筒的指节发白,伤口的血粘在塑料话筒上,随表面扭曲变形。
电话挂断的瞬间,整个电话机被甩到地上。连带着花瓶滚落。
「啪嚓」
玻璃变成碎光,玫瑰滚了一地。
"你要干什么?你冷静一点。"周寅下意识后缩了一下,目光瞄了一眼地上的水果刀。
为什么他接了电话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可她没时间思考。
周酉猛地逼近,一把扯住她的衣领。他手指未愈合的伤口崩裂,又在她的病号服上留下一道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