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都是野心家的谎言。
“陛下,绥国休养生息十几年,我们若再不打,他日便是他们攻城掠地之时。”
望着朝臣乌压压跪倒一片,陈帝攥紧了扶手的龙首。
天昊负手立于群臣上首,胸有陈竹等待着。
这些年,不知这皇帝看出什么,不再吃他的药,还找到了延寿的法子,多活了好几年。
看他周身天子之气渐衰,也活不了多久。
只有这片人间成为滋养怨气的沃土,他便是净化怨气的天神,功德加身,天道也奈何不了他,更无法抹除他。
重临帝位指日可待。
“你们这是要逼陛下撕毁十年前与绥国签订的和平条约吗?”
风习习提步跨进大殿,扫视一眼伏地的朝臣,抬头看向为首的天昊。
她扬起唇,冷冷一笑:“天昊,又见面了。”
少女挑衅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若非是她,他也不会被打入凡间,蝇营狗苟几千年。
“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天昊瞬间张手掐去,可看见她掌心显出的炎刃,生生收回手。
他甩袖,厉声道:“阁下闯入我朝皇宫,未免也太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
“仙子!”陈帝松开龙头,激动地走下案首,双手相迎。
风习习掐灭炎刃,朝他颔了颔首。
一看便知,陈帝必然与她相熟。
天昊想到什么,凝目盯着她,眼神阴鸷。
风习习从袖中那处一份文书与影息石,呈给陈帝:“这是近些时日边城发生的祸事,我查到通过虐杀百姓来炼制怨气……”
陈帝好生接过来,影息石投射在殿中的景象,让众人都胆寒不已。
风习习瞟了眼天昊:“我已经将那些亡魂送入九幽,他们的怨气也已经消散了。”
话音一落,天昊面色骤变。
陈帝快速看过文书之后,神色哀切,先祖引狼入室,才害了这些百姓。
“拟旨,罢朝三日,全城禁斋戒禁乐,朕要……”他环顾朝臣,“于太庙设坛,超度亡魂!”
天子在上,群臣莫敢抬头,只得俯首,面面相觑。
两千年前,羽族兄妹领兵攻上白玉京,天昊被逼下界,分出一缕神魂,才换来生机。
而今又被她搅黄,天昊磨磨后槽牙,冷冷瞥他们一眼,甩袖而去。
下了朝,陈帝亲自引他们去后宫。
风习习扫了眼他满头的白发,面色不忍,他被天昊荼毒太久,回天乏力。
“五皇子还好吗?”
“裕儿还好。”
陈帝带他们绕过回廊,走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张手推开院门。
院中玩闹的孩子听见门口的动静,从摇椅上下来,睁着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父……父皇?”
陈帝过去,笑着抱起他,颠了颠,笑道:“一月不见,朕的裕儿又重了啊。”
小孩与约莫三四岁,抱着陈帝的头,咯咯笑,“父皇,你的头发好像德公公。”
屋内的人听见院里的动静,佝偻着腰,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行礼。
“奴拜见陛下……”
陈帝放下孩子,快步过去扶住他颤巍巍的手臂,“朕说了,见朕不必行礼……”
小孩子仰头打量着眼前漂亮的姐姐,又看看黑巾蒙面的大哥哥,歪头问道:“你们是谁呀?”
风习习俯下身,笑着摸摸他脑袋:“我们是天上来的神仙,来救你们的。”
小孩满眼困惑。
秋水流看了眼这小屁孩,孩子虽小,满眼的机灵,很是可爱。
“师姐,他是日后的皇帝?”
风习习点头,小孩眼巴巴瞅着她,下意识扑向她,人屁颠屁颠刚走两步,就被拎起后衣领,丢在一旁。
秋水流收回手,挡在她身前,道:“回你爹那边去。”
小家伙嘴一瘪,委屈巴巴地抽搭起来。
陈帝回过头,看向那乳臭未干的三岁小儿,忧心忡忡。
德公公忙将小主子抱紧怀里温声轻哄。
秋水流小弧度翻了个白眼。
风习习暗暗扭了下他的腰,“这孩子是四国天子中气运最深厚的,他以后不仅仅能成为陈国的皇帝,也许还会成为天下共主。”
德公公神色讶异看向陈帝,陈帝摆摆手,示意不打紧。
“人的气运一旦被夺走,便会迅速衰老死亡,也是陈国每个皇帝都活不过三十的原因,这一次,绝对不能让天昊夺走他的气运。”
“仙子,”陈帝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即便这些年裕儿藏得好,他终究还是要出来,面对世人。
到时候又如何能阻止呢?
“我隐约感觉寿数将至,可有什么法子保护吾儿?”
风习习看着他苍白而衰老的面容,他服用过延寿丹,再服也无济于事。
“唯今只有一法。”少女眼中杀机毕现,“灭了天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