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回可是我亲眼看着生下的,当时二师兄也在,是人是魔,我还分不出吗?”
云微闭了闭眼,冷静地回道:“魔气源于自他体内,我已经求宗主留他一命,师妹,从他出生到现在,这十二年间,你就没有发现异样?”
云清哑了声,她又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雪夜。
云微道:“他是魔,我可以肯定,但不是世间所有的魔都杀人如麻,就如同妖一样,有良善的妖……”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小狸,继续说道,“也有良善的魔。师妹,宗主既把他关在绝灵渊,便不会痛下杀手,或许只是会一直关着。”
云清无话可说,早知如此,她便不会带他们回来。
可是放在外面,便要面对陈国时不时的追杀……
思来想去,云清一时也不知怎么办。
风习习扶着篱笆,慢慢踏进院落。
小狸瞧见她有些疲累,上前过去搀她到石凳上坐下。
“习习,可有见到阿回?”
风习习点点头,“他挺好的,不用担心,我明日再去给他送饭。”
云清看着徒儿面色有些差,道:“那崖底寒风凌厉,明日为师去吧。”
风习习摇头,笑着看她:“师父,绝灵渊有百丈之高,没有灵气,不可贸然下去。”
云清知道她的本事,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些薅来的丹药与灵石,“你都拿着,还差什么跟师父说。”
师父永远都是这般贴心。
风习习笑道:“这些够了。”
送走云清后,风习习回到屋中,打坐调息。
小狸担心她。
思来想去,同云微道:“我是妖,我可以下去……”
“妖也需要灵气才能修炼,绝灵之地,连我都没有把握从崖底上来。”
这两个小师侄身份绝不简单。
翌日,清早,风习习拎着食盒,继续往渊底去。
看守山门的弟子实在忍不住,劝诫她:“师妹,你昨日是运气好,今日崖底风大,怕是到了春风,你真要下去?”
风习习点头。
见劝不动,看守弟子也不再相劝,只是一脸惋惜的叹息。
小师妹漂漂亮亮,怎么脑子就不好使,为了一个小师弟值得吗?
风习习照旧飞至崖底,崖底冷风如刀,吹得人睁不开眼。
她结印布下挡住这片天空的狂风。
秋水流听见耳边风停,喜不自胜。
转头一看,果然是她。
“师姐!”
他笑着扑过去,风习习把食盒搁在胸前,少年悻悻收回手臂。
“师姐,今日又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笋干炒肉,盐酥鸡,莲藕汤。”
“师姐,你下次可以给我带桃花酥吗?”
风习习一愣,他怎么突然想吃桃花酥了?
“好。”
见她应下,少年笑着用衣袖擦干净茶几上的尘土。
风习习摆上菜肴,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似乎一点烦恼都没有,她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少年抬眸扫了眼她的笑颜,放下竹筷,道:“师姐,我想送个东西给你。”
风习习挑眉:“什么东西?”
“等会你就知道了。”
风习习有些好奇。
崖底能有什么东西?
枯枝?树皮?
雪人?
雪人早化了。
少年吃完,示意她闭眼,风习习闭上双眼,端正坐姿。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放了下来,推测应该是簪钗之类的。
片刻,少年盘好她的发髻,笑道:“师姐,睁开眼睛。”
风习习缓缓睁眼,对上少年狡黠的笑眸,她低头看了眼垂在肩上的长辫,看着上面漆金的红绳,不由莞尔。
“你什么时候买的?”
“那日傍晚,师姐喜欢吗?”
风习习点头,看着长辫上熟悉的辫法,微微蹙了蹙眉。
这习惯也会随着人转世?
“师姐,你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少年扭头靠在肩上,眼巴巴地望着她,他眉眼秀丽,脸庞稚嫩,示起弱来,比女孩还娇。
风习习撇开头,狠心将他推开。
“师姐……”
风习习有些时候真恨不得自己耳朵聋掉,眼睛瞎掉。
若是秋水流恢复记忆,只怕自己也会打自己两巴掌。
“我在这里给你变座院落,免受刑罚之苦,你自己也可看看书。”
她挥袖,在结界中变出一座清净雅致的桃花小院。
少年目光呆了呆,起身踏进院中,结界外寒风如刀,结界内桃花夭夭,舒适祥和。
“明日我给你拿些书来。”
“不要。”少年转过身,眼神清亮,眉眼含笑,“我要师姐陪我,到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