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灵渊在玄英仙宗断崖深处,千年前玄英仙宗开山立派,设下阵法,整个宗门,灵气充裕,四季如春,世间万物抱阴而负阳,故而绝灵渊便是平衡整个阵法的阴处。
绝灵之地,有春风,夏炎,秋燥,冬寒四大酷刑。
无灵气庇护,修士根本捱不过这般极端的天气。
风习习拎着食盒,小心翼翼沿着断崖峭壁往下走。
看守弟子望着那越走越暗的红色身影,不忍道:“绝灵渊在崖底,听闻光是走下去都要花费一日时间,崖壁这般陡峭,万一不慎,便再也上不来了……”
“别瞎咒师妹,诶,这绝灵渊还是第一次来人。”
“可不是吗,那些邪修歪道都是被宗主当场杀死的,宗主对小师弟还留了情……”
声音渐远,风习习望了望只有一线的天,纵身一跃,飞向崖底。
湿润温暖的空气渐渐干燥寒冷,越往下飞,寒冷越盛。
风习习轻轻哈出一口冷气,施法凝出一团火焰,照亮崖底。
少年身形单薄,独坐在雪地里,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她快步走过去,将食盒放在一旁,将他扶起,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寒冰。
“你怎么这般傻?不会用我给你的神火护体吗?”风习习伸手将他脸上的发丝捋至脑后。
少年抬眸,眼波微动,浮上一抹晶莹的水光,委屈地扑进她怀里。
“师姐,我不是魔。”
“我知道。”风习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渡去一点神力。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里?”
少年把脑袋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说道:“他们都说我入门十二年,都未引气入体,我就……就去黑市买洗髓草……”
风习习手一顿,有些纳闷:“你吃那东西做什么,我以前不是和你说了,灵草对你是毒药。”
“难怪那么痛。”
风习习叹了一口气,“你不必和他们比,你是巫族,巫族修习巫术,与灵力不同。”
“可是……”少年抬抬脑袋,盯着少女莹润的耳垂,轻声喃道,“我想保护师姐……”
“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风习习感受到他身体暖和了,拍拍他的肩,让他起来。
少年故事装作不知道,继续趴在她肩上,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师姐……”
风习习又拍了拍他。
“师姐……”
好缠人。
风习习忍无可忍把人从怀里推开,避开他可怜巴巴的目光,打开食盒。
“我给你带了饭菜,你吃着,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少年痴痴地注视着她,“师姐,你要带我离开吗?”
风习习变出几案,端出用法力保温的饭菜,瞥他一眼,道:“会离开这里,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风习习把竹筷递过去,“吃吧。”
怎么这么多问题,以前秋水流从不问她这么多问题。
少年瘪瘪嘴,接过竹筷,端起饭碗,默默吃饭。
风习习见他安分了,便转头打量起无边无际的渊地来,此处应该到了冬寒季节,积雪及膝,远处有几根歪倒的枯树,毫无生机之象,荒凉得可怕。
“师姐……”
风习习回头,几案上的饭菜还剩一大半。
“你不吃了?”
少年垂下眼眸,低落地说道:“我若吃完了,师姐便要回去了。”
“……”
风习习无言以对,默了片刻,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细发,“我不会那么早回去,我在这里陪你。”
“真的?”
“嗯。”
迎上他纯净澄澈的眼眸,风习习心里软了软,他才多大,自幼离开父母,把她视作唯一亲人,粘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吃完,我给你渡些法力,顺带探一探你的经脉。”
他的灵魂已经冲破枷锁,这具肉身束缚不了他多久。
少年心满意足,吃完饭,规规矩矩地坐到她身前,盘着腿,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风习习伸手与他虚虚对掌,神力经过他的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他体内那具仙骨已经消失。
风习习凝神进入他元神之府,黑雾翻涌,仿若置身于一片动荡不安的黑海之中。
风习习抬头望向那悬在海面上的黑剑,细看下,黑剑裂纹斑斑,隐有支离破碎之感。
这是他的真身,若黑剑破碎,残魂便无处可依,他会彻底消失于宇宙之中。
她伸手,咬紧牙关,分出自己一部分神魂,颤抖着手,缓缓送入黑剑之中。
少刻,黑海归于平静,剑身裂痕尽数弥合,寒光流淌,摄人心魂。
风习习定定神,从他的神府中退出后,已精疲力尽。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睁眼看他一眼,少年双眸微阖,略显憔悴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许。
她收起食盒,缓缓起身,转身飞回断崖。
竹院中,云清与云微争论不休。
但大多是云清逼问着云微。
“四师兄,这件事你一定要跟我说清楚?”
“阿回怎么就成魔了?”
云清怀疑是小狸泄露了妖气,才导致伏魔钟响,但若此话一出,必然会伤及感情。
她只能找云微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