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祸斗所言,此人千年前便来过镇妖塔,用怨气操控塔中的妖兽厮杀。
后来去了塔底,便自塔底消失。
半年前,他再次出现,塔中怨气也越来越重。
妖兽们不堪折磨,皆想破塔而逃。
前些日,封印松动,一条孽龙逃了出去,这也让它们愈发坚定想逃的决心。
它们日夜不歇冲破着封印,直至今夜。
“如此说来,那个妖人,此刻就在塔中!”
妖兽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人不仅仅在塔中,还极有可能在暗处看着他们。
想到这里,风习习背脊发凉,下意识挽住秋水流的衣袖。
“别怕。”
只要知道此人的目的,那就很好办了。
“我们一层一层下去。”他抬手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下一层飞去。
镇妖塔中没有楼梯,以塔心柱圆柱为主梁,至上而下,顶天立地,四周皆是符咒封印所制的锁链,它们缠绕在梁柱、墙壁上,妖兽们若有反抗,就会被封印牵制反噬。
一层层看下来,与塔顶的状况无异。
累尸成山,触目惊心。
无论是塔外的人族,还是塔中的妖兽,都被这怨气折磨得元气大伤。
风静静拂过耳畔,风习习被牵着的手的掌心有些发热发痒。
秋水流的手永远冷冷凉凉的,很少有热的时候。
“秋水流?”
她轻轻地出声,少年也轻轻应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这话问得她心虚又忐忑。
“我来探探。”
“哦。”
她还以为他是为她而来的呢,是她自作多情了。
“你呢?”秋水流偏头看向她,目光凉凉的,又透着些许直白,叫人不好避开又不敢对视。
风习习硬着头皮,拿着他话回:“我也来探探。”
少年笑,笑意促狭,眼中却是一点笑都没有。
“那我说,我来是因为你。”
风习习心头一跳,顶着他逼迫的眼神,结结巴巴道:“那……那我……我……”
“也是因为我?”
风习习咬紧嘴巴,不说话了。
“不是?”
“不是!”反驳一出口,她低下头,懊恼不已。
死嘴,尽胡说什么呢。
秋水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冰霜消融,弯了弯眼睛,“之前,有一个问题,你一直未给我解惑。”
风习习抬起头看他,又垂下眼帘,不敢看。
“什么问题?”还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秋水流拉起两人相牵的手,眼底含着浅浅笑意,问道:“好朋友有何不一样?”
风习习想起在剑冢时同样的情形,面颊一热,连忙抽回手,原以为他牵得紧,没想到抽回时,他卸了力,风习习没控制住力道,一个惯性,身子往身旁斜去。
秋水流顺势挽着她的背,飞向主梁旁的步廊。
风习习站稳脚跟,望了眼栏杆下塔底,黑不见底,犹如万丈深渊。
害得她的心也跟着怦怦跳。
“你还没回我,有什么不一样?”
少年将她圈在身前,锲而不舍地逼问,风习习扭过脸,低下头,有些忸怩瞥他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若我此刻就要知道,你会如何回我?”
风习习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她微微抬起眼皮,盯着拦在身旁的手臂上的衣袖上暗竹纹,像只烤红的呆头鹅,“不、不行的,我答应了旁人……”
秋水流歪了歪头,凑近她红扑扑的脸颊,语带笑意:“答应了旁人什么,为什么……不行呢……”
少年调侃的语气带着一丝别样意味,风习习深吸一口气,平了平紊乱的呼吸,愈发不敢看他,轻轻扭开脸,错开他的眼睛,小声说:“很早之前,答应了那个……那个小道士、小道士的婚约。”
“哦~”少年拧了下拧眉头,笑意微减,颇为遗憾地叹息一声,“看来你只能当一个……一个不守信用的小神仙了。”
“啊、啊?”风习习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眼前的少年忽然低下头,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唇上,入唇齿间。
吻来得措不及防,风习习大脑一片空白,直愣愣地承受着这温柔的厮磨。
“闭眼。”
少年的声音透着动情的沙哑,风习习下意识闭上眼,心跳得比洞房时还要快。
她紧紧抓住身后的栏杆,稳住被他压得倾倒的身体。
“秋……秋水流?”她轻轻推了推他肩膀,彼此气息仍在口中、心间纠缠,压得她久久喘不过气。
她想要疏解,却无可适从。
秋水流扣住她的手指,转而摩挲她的掌心,缓缓滑入她的五指间。
明明之前,他们牵过无数次手,但从未有一次这般缱绻缠绵。
未尽的气息再度加深,风习习无助地抓紧他的手。
终于,在她快要窒息时,那股气息终于从唇间抽离,放过了她。
少年垂着头,靠她脑后,呼吸颤而乱。
塔中寂静,唯有彼此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好一会,风习习舒缓过来,微微抬起头,看向少年白皙泛红的侧脸,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有事与我说?”
从前,他都不这样的。
秋水流垂眸看向她,少女面染桃花,唇瓣绯红如血,只是眉头轻蹙,眼里含着一缕淡淡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