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解药也在这老莫大夫手里吧？”池鹤云翘脚舒展身体。

赫连识看他坐没坐相，忍不住踢他一脚，“坐好！”随后道，“不，解药在骆家医馆的骆大夫手里，老莫大夫已经去世了，他死前将药给了骆大夫，而非亲子莫大夫。”

弗唯思索片刻，道，“所以，老莫大夫知道邱家人给云柏川下毒，为了把儿子摘出去，死前将解药给了骆大夫？”

赫连识向她偷去赞赏的目光，颔首笑道，“邱怀仁昏庸无能，不堪大任，原先解药是在他手里的，只是朔月解遇上望年散是解药，单用便是毒了！朔月解药力弱，单用剂量小也并不致命，它有一作用是让服用者肌肤白嫩光滑，只是一念神魔，邱怀礼的那位表妹，就是服用了过量朔月解，毒发身亡的。”

池鹤云瞪大了眼，“城里不是都说那位表妹是听说何堃高中回乡做县令，给气死的？”

赫连识喝了口茶，淡淡道，“她的死法不体面，邱家对外说是得急症死的，她过往亦非善人，世人杜撰，给她个小肚鸡肠气急攻心的死亡下场，满足了世人对善恶有报，世事轮回的幻想，有这样的说法不奇怪。”

弗唯咬唇道，“那如今只要让云柏川服下足量的朔月解，他便好了？”

“没错。”赫连识道。

看着弗唯期冀的目光，赫连识解下荷包，荷包里取出一个帕子包裹的小方块，解开方块密密麻麻都是小药丸。

“这就是朔月解，我找曾经有过望年散和朔月解的西域人确认过，计算了云柏川的中毒时间，他需要一次口服这个剂量的解药，便能解毒了。”赫连识指着那些小药丸道。

那药闻起来是一股怪异的酸味，弗唯莫名地熟悉，又想起自己之前被灌的，似乎也是这个味道，点点头，道，“那拿去救云柏川吧！”

赫连识挑眉，“他先前不是和你撕破脸皮了？”

弗唯摇摇头道，“他是自保，我难过的是真心待了豆蔻，她却背叛了我，和云柏川无关，而且他非云老爷亲生，如今云老爷已经打算杀他了。”

赫连识看她，“怎么说？”

“今日云老爷和云夫人起了争执，我怀疑云夫人猜到是云老爷给云柏川下毒，二人争执之间云夫人提到了薄命鬼，云老爷十分生气，伤到了云夫人。”弗唯缓缓道。

池鹤云拧起眉，“意思是，云老师认识云柏川他亲爹？”

弗唯点点头。

“那便合理了，貌似天仙的妇人有了身孕，丈夫却死了，云老爷娶了她，将其子视为亲子抚养，却没想到云柏川自幼聪颖过人，相比之下，云明川便显得蠢笨了，云老爷为了云明川日后继承万贯家财，不惜向云柏川下毒。”池鹤云摸着下巴得出结论。

弗唯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不解道，“那邱家为何要给云老爷药呢？要知道，这望年散可不好得，官府管控，若有人命纠葛，一经查明，是要判绞的。”

“得让人去查云夫人先头的那位丈夫了。”赫连识攥着一枚棋子道。

池鹤云站起来，撩撩头发，“这个无需担心，我去一趟衙门，案情进展得告诉周半仙儿和何大人呢！”

赫连识挥挥手，“记得把食盒送回浮白居。”

池鹤云撇撇嘴，不满道，“哥哥，如今是有了公主，弟弟我就不重要了，跟酒楼里的闲汉一样了。”

弗唯弯着眉眼，从桌上端起一整盘樱桃递给他，“劳你跑一趟了，这些樱桃路上吃。”

池鹤云挑了挑眉，将樱桃塞食盒里，把食盒盖子卡在底下，“看在这樱桃的份上，成了。”

等他走了，赫连识走到弗唯身边，低声道，“还难过吗？”

弗唯知道他在说豆蔻，咬了咬唇，点头道，“你记得我曾向你说过我在宫里时，保护我的那些姐姐吗？”赫连识每年都会来山上看她，她会向他展示自己学会的东西，他会教她处事法则，偶尔也会教些自保的手段，闲暇时，赫连识讲自己在北雍的过往，弗唯也会提起自己在宫里的生活。

“寒月，浓云她们？”赫连识从袖中掏出帕子，随时准备递给她。

弗唯点点头，不自觉地走了几步，“她和她们很像，我初到这里，心下是怕的，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她给我介绍府里的人，告诉我他们的喜好，她初待我，确实很好。”

“我也拿真心待她了，她家境不好，我给她钱，让她白日里不必伺候我，先回家一趟，她是忠心的，只是不对我忠心。”弗唯失落道。

看她的头越来越低，赫连识弯腰平视她，轻柔地拭过她眼角的泪，“你想明白了？”

弗唯吸了吸鼻子，“早想明白了，不过控制不住眼泪而已。”

“眼泪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东西，你想哭就哭，只要哭的时候叫我帮你擦眼泪好不好？”赫连识摸摸她的脑袋。

良久，听到“嗯”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