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赫连识潜入邱府书房,房内挂了好些邱绍祖的画像,书本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最中央的书桌上摊开放着一本书,因为打开的时间过长,摊开那页的颜色都有些黄了。
赫连识戴着手套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暗格,打开来看,里面是把钥匙,钥匙下放着一方书房布局图,打开图,图中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顺着标记找到匣子,果然,那把钥匙刚好打开这个匣子,匣子里是满满当当的黄金。
赫连识不禁沉思,就这么一小盒金子,需要这么繁杂的机关吗?这么大的院子,就守着这么点金子?是要掩人耳目吗?那真正需要遮掩的又是什么?
从书房翻出,赫连识再次来到邱怀仁的屋顶。
屋内人早已歇下,只剩屋外几个守夜的小厮在闲聊。
“数着日子,三老爷快出来了吧?”
“远着呢,三月,这才多久,一月不到呢!”
“我是当真受够了那个傻子,成日里哭叫,老爷还不让捆了他。”
“是啊,就说今早,给他去送饭,一口咬我大腿上,恨不得打死他。”
“嘿,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他也是主子。”
“这府里,除了三老爷,谁拿他当主子。”
“二小姐如今孀居在家,她带回来那个小祖宗可容不下他!”
“老爷也早受够那傻子了。”
“若不是他,说不准那位愿意回来呢。”
“这你就多虑了,那位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回来。”
“不是说仁孝也是官员考核的一部分嘛,怎么府里这事对那位一点影响都没有?”
“要知道,听说那位得了州刺史作保,在圣上面前立誓,和府里啊,断的是干干净净!”
“我瞧啊,就是三老爷当年做的太绝了,孤儿寡母,赶出府去还不够,是处处刁难,他落不得个好下场才该呢!只是可惜了咱们,如今再待在这府里啊,没前程的。”
“你签的可是死契,做奴才的,活着就不错了,哪里来的什么前程。”
“嘿,你别小视人,若非出身不好,我也考个状元做做。”
“瞧瞧,月儿高挂,有人睁着眼就开始做梦了,家中几位少爷,考了多少次都没考上,你个目不识丁的,还妄想做状元。”
“是啊,莫不是得了疯病。”
“你们俩这话忒让人难过,我做做梦嘛!”
“其实这么看,还得是那位,虽说因为何家二老接连逝世,科举推迟了三年又三年,人家还是中了举。”
“嗨呀,定安二杰可不是说说的。”
“最可惜的还是云大少,那位好歹是熬出来了,云大少那病了多少年,药还只能吃骆大夫配的,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你记错了吧,不是莫大夫配的药吗?”
“上次老爷让我去云府送药,是骆大夫将药交给我的呀。”
“前几年不一直都是老莫大夫配的嘛!如今老莫大夫走了,怎么那安身立命的方子给了骆大夫,没给他儿子小莫大夫?”
“那谁知道,小莫大夫那一板一眼的,不传给他也正常。”
“前几日我家那口子说头疼,让小莫大夫给看看,开些药,谁知道那王八犊子让我媳妇多做工发汗,哪门子大夫像他一样。”
“可怜老莫大夫的医术哦,失传了。”
……
日头高挂,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弗唯跟着云夫人上街,街面上商品琳琅满目,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
这还是弗唯长这么大第一次跟着女性长辈出门,感觉新奇又满足,云夫人一路上向她抱怨两个孩子不听话,云柏川自生病后就一直寡言少语,偶尔说话也总是顶撞自己,云明川屡次不第,脾气比云柏川还大,好在丈夫贴心,家中殷实,日子这才过得下去,弗唯不时做出回应,就感觉,时隔多年,自己又有了一位亲厚的女性长辈。
“伯母。”迎面遇到了何堃带着周茉从云府查完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