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璟深没说话了,靳昔把苹果吃完只留下一个苹果核,段璟深见她没地方扔,伸出手,靳昔看了他一眼直接放到了他的手上。
“你说我就是靳昔,是吗?”
段璟深把苹果核给扔进垃圾桶,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嗯,你是。一直都是。”
“所以当你知道我说我失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段璟深抬眸看她,“我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很快发现,你没有变。”
靳昔轻笑一声,“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就我以为我是假的。”
段璟深抿了抿唇,靳昔说,“我并不是抱怨,只是觉得神奇,我并不觉得我是失忆,我现在依旧把我和以前的靳昔联系不起来。在在心理学上这种可能较心理暗示,我暗示自己不是靳昔,所以我臆想出了一个另外的身份。听起来,还是觉得很梦幻。”
“你这种情况应该……不严重。”
“那……”靳昔问,“如果这是失忆……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我总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应该要一段时间。”
靳昔看着自己的手心,思绪繁乱,喃喃自语,“失忆啊,谁失忆会创造出另外一个自己……”
“我在你失忆后了解过你对这种情况,在国外也有人在失忆后以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这其实是一种心灵创伤。你以为自己不是靳昔,因为你是靳昔的这个身份对你来说是危险的,你的大脑排斥这种身份,屏蔽掉了这份让你觉得危险的事情,这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
靳昔闻言沉默了一会,“那我能恢复记忆吗?”
“当然,不过……要按时吃药了。”
“这样啊。”靳昔侧过身体,声音放松下来,“行吧,没事就好,这种事情你别告诉我妈啊。你走吧,我休息一会。原来我还真是靳昔啊,失忆,原来真的是失忆啊……”
段璟深他沉默地帮她把报告单给放好,出去了。
门被关上,靳昔侧着身体,看着窗帘,面无表情。
晚饭靳昔吃得很少,她吃完就上楼了,不见任何人。段宏明去了公司还没回来,靳昔告诉段璟深,她明天早上回去主楼去见段宏明。只是第二天一早,段璟深去敲靳昔的门的时候,屋内没有回应。
他有些奇怪,还没醒吗。
“靳昔,你起来了吗?”
连续敲了五分钟,段璟深的神情越来越冷,最后他放下手,冷漠地说,“你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门被踹开,屋内窗花被打开,窗帘被吹的到处晃荡着,兰花被搬下来的一盆,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齐。和段璟深预料的一样,屋内的人不见了,连同一起不见的还有她的行李。
段璟深冷着脸,浑身低气压,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把她找回来,然后……不能再让她跑了。就算她变成疯子,也不能让她跑了。
楼下,段璟深拿着车钥匙就要去机场堵人。监控显示她刚刚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最早的一趟飞机在六点,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
“你去哪啊?”沙发上传来幽幽的声音。
段宏明拿着财经新闻在看,语气散漫,“不是是你的的小朋友要来见我吗,怎么我人都来了,她还赖着床不起。”
段璟深沉默着,段宏明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来,“人呢?”随着他站起来,一直蜗居在他身边的黑色庞然大物也跟着起来,眼神凌厉,带着猫科动物的敏锐。那是一只硕大的黑豹。
黑豹慢慢地走过来,肉垫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露出的尖爪显示着这只猫科动物似乎把他当成了猎物。他围着段璟深转了个圈,嗅着他的味道。
段宏明睥睨地看着黑豹,“过来。”黑豹收好尖爪,百无聊赖地绕了个圈。
“是你放走了她?”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只是一道声音蕴含怒火,一道声音不紧不慢。
段宏明抬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在死死地盯着他,段宏明瞬间就笑了,“是啊,是我,那又怎么样?”
手握紧拳头发出骨头的”咔咔“声,段宏明招了招手,黑豹又回来他的身边,伏在他的脚边。段宏明不紧不慢地摸着黑豹的头,“你把事情告诉了她,又能怎么样呢,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段璟深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段宏明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说出来的话却格外触动人的神经,“传说是对的,一生一死,阴阳相和。有人生,总的有人死。”
段璟深的脸色依旧深沉,段宏明看着段璟深,道:“她不信任你。”
“那不重要。”
段宏明看段璟深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可怜的猫,“她是你的药,她要的东西我会尽量给的。”
段璟深死死地盯着他,段宏明摇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别无选择。你以为把她留在这里她就不会有危险了吗?她的存在就注定会死很多人,很多人,很多人他们都要死了。只有她死了,乌颜兰才能成为真正的谛观,到时候你的母亲才能醒来,你身上的诅咒也能消失。”
段璟深起得眼睛发红,“封建迷信。”
段宏明的神情一下就冷了下来,“是真的,是假的,我已经不在乎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段宏明嘲讽道:”以前我也不信,但是乌颜兰就在那活生生地活着,她能救一个乌颜兰,她能救你,怎么救不了你母亲,我也不信,但是现在容不得我不信。你的母亲她该醒来了。”
“你怎么知道乌颜兰是不是在骗你?!”
“没人能骗我,既然传说存在,那么传说变应该变成现实,神就应该救世人。靳昔……她是被神亲自挑选的祭品。她着一生注定不平静,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她给自己凭空创造出一个新的身份,她走在一步步走入死亡。”
段璟深不说话了,他头也不回,“我去找她回来。”
“晚了,今天早上六点的机票,她回去了。”
段璟深回头看他,那是一双极其冷漠的眼神,段宏明无奈,“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想的。如果她只是你的药,那么我一定会让她好好的待在你的身边,但是她不是,你的母亲也需要醒来。”
段宏明看到段璟深依旧冷漠,他叹了一口气,往外面走。
忽然身后传来怒吼声,“我母亲怎么晕过去的,那不还怪你吗,你害死了她,现在又来害靳昔吗?她才不是什么狗屁的药,我不要她成为众矢之的!”
段宏明的身体僵硬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段璟深。
段璟深吸一口气,“我回去找她,如果你想让她拿自己去献祭去救谁的话,我会一直在她身边的。她死了,我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