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冉跟任心蕊回到医院时专家会诊已经结束了,十几位专家研讨了将近两个小时,可得出的结论大多都是不确定性的。
段以辰这次复发属于继发性白血病,之前的细胞已经变异,慕冉要是强行移植有一定几率会产生排异反应,严重的话段以辰可能连移植仓都出不来。
但至今还是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如果段清羽没有配型成功的话就只剩两种选择。
第一是保守治疗,也就是化疗,因为考虑到慕冉已经怀孕,所以医生们觉得可以先用第一种方案,这期间慕冉也可以养养身体,一旦第一方案失败可以立马采用第二方案,就是继续让慕冉移植。
医生说,庆幸的是慕冉依旧配型成功,这个概率可以说是几万分之一,可一旦需要她进移植仓,那对于腹中的胎儿来说是很大的考验,一旦母体虚弱承受不住就会流产。
而国外也传来消息,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的替代药品确实已经研发出来,但还没有用于临床试验,药性不稳定根本没法用于医疗,哪怕用于试药风险也是很大的。
高蔷静静的听着,疲惫的脸已经完全瞧不出情绪,医生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她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正鸿紧锁着眉头,时不时与医生交谈几句,自从离婚后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的儿子了,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以这种方式。
慕冉对高蔷道:“阿姨,我们回家休息下吧,明天再来。”
高蔷叹口气,“你回吧,我等下还有事。”
慕冉有些哽咽,“我好累。”
高蔷握着她冰凉的手,轻拍着,“回去歇歇吧,要好好保重自己,你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张文滔将医生那面安顿好,回来时见高蔷自己孤零零的坐在凳子上,瘦弱的身形如老妪般佝偻着,只一天的时间张文滔都快认不出她了。
“你怎么没回去?”
高蔷抬眸,“我想去个地方,你陪我吧。”
张文滔没想到高蔷想去的地方是蹦极。
她说她胸口太闷了,想大喊上几声,更需要一些极限的运动将她的情绪发泄出来,她难受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三次。
高蔷跳了三次。
极致的恐惧让她暂时清空了大脑,短暂的缺氧让她享有片刻的宁静。
张文滔迎上去,“咋样啊?”
高蔷瘫软在地上,面色苍白,“好多了。”
张文滔扶着她,“这回肯回去休息了吧?”
“嗯,有点困了。”
高蔷和张文滔回家时保姆刚刚做好饭,慕冉没什么胃口,但为了孩子她也是要吃的。
医生还说她要好好养身体,一旦需要她进移植仓这就需要她有着绝对的意志力和体魄才能在残酷的移植过程中拯救段以辰的同时还能保住腹中的孩子。
“阿姨,张叔,你们也吃点吧。”
见慕冉起身拉凳子,张文滔赶紧上前阻止,“你快坐着吧,这种活儿以后可不能干了。”
高蔷缓缓坐下,面带慈爱,“我订了许多补品,应该明天就会送到了,你记得按时吃哈。”
慕冉点点头,“谢谢阿姨。”
这时自桌下传来一声猫叫,高蔷吓了一跳,她最怕这种带毛的生物了,‘呀’的站起来,“是猫吗?”
慕冉弯腰将康康抱在怀里,“嗯,叫康康,是我们一起养的。”
康康的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小耳朵动了又动,很明显对于今天家里这么多人感到有些不安。
看着胖乎乎的康康,高蔷又有一阵失神,“挺可爱的,你们把它养的很好。”
从前她总担心没有自己在身边段以辰会生活的不好,如今看来并不是。
张文滔道:“你快去睡一觉吧,明天我让司机来接你们。”
“嗯。”高蔷踉踉跄跄上楼了,慕冉在一旁跟着,“阿姨,房间都收拾好了,你需要什么再喊我。”
“你也好好睡一觉吧。”高蔷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关上门。
慕冉嘴上应承着,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可以为了孩子强迫自己吃东西,但紧绷的神经让她一刻也无法放松,只能硬生生睁着眼等天亮。
高蔷更是神经衰弱到极点,靠着安眠药才勉强睡了三四个小时。
可她不能垮,段以辰还在医院躺着。
第二天袁鸿昌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高蔷和慕冉随便吃口早餐就去医院了,段以辰状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更让人崩溃的是段清羽的配型也失败了。
命运牢牢的将段以辰和慕冉链接在一起,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高蔷红着眼圈,“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听见这个消息慕冉竟还有一种释然的感觉,习惯了命运的捉弄,她除了坦然接受没有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