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受惊带着青果跑远,青果已经完全慌了阵脚,只能搂住马脖子,但身体正因马儿狂奔的颠簸一点一点往下掉。
身着素衣的女子举着匕首用利刃横扫几次,路修言都弯身躲过,他尽量避开人群,以免女子伤到无辜路人。
节节退后到一段距离,路修言跳至空中,一脚向下朝女子紧握刀柄的拳头踢去。
女子的力道太大,尽管手已经像被涂了辣椒火辣辣的痛,她仍不在乎,在路修言落地时继续朝他刺去。
路修言左手捏着扇子,右手拔剑相对,女子似是没想到路修言右手练的炉火纯青,他挽起剑花,冲着女子的匕首就是一剑,他用了全力击飞匕首,匕首在空中横冲直撞,飞舞速度惊人,快要插中路人,路修言立马闪现到路人身侧,用剑再次将匕首朝着自己锁定的方向击飞,匕首最终落在街道店铺的屋顶上。
路修言回头望去,女子已经不见踪影,他加速追往白马消失的地方。
青果整个身子都快从马背上滑下来了,她生怕出意外不敢合上双眼,路修言塞给她的马鞭还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她不知该如何应对一匹受惊的马,正在她祈祷神使保佑时,明易突然出现在街边,从马的身侧将青果一把捞了下去。
青果惊魂未定的回到地面,她身体一度下倾,腿软的已站不住脚。
路修言下一秒便赶来汇合。
“家主,刺客我们没抓到。”明易带着一众侍卫在街边急忙汇报。
“先别管刺客,你们把她送回去,我去追那匹马。”路修言说完人就消失,明易清晰感知到青果的颤抖,轻拍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我们回府吧,我背你。”明易瞧青果已经走不动道,试图拽下她手中的马鞭,无奈攥得太紧根本取不出来,明易拽了好一会儿青果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鞭子最终给到明易身旁的侍卫拿着。
明易主动在她面前蹲下身来,青果什么也没说,她顺着明易的话搂住他的脖子,青果像睡梦中的抱着娃娃那般将明易抱得紧紧的,喉咙间似有哽咽。
青果的手很冰凉,明显是刚刚被吓出来的,她搂的太紧,明易被勒的头晕窒息:“小姐姐,手劲小一点,我快要不行了。”
明易故意扯着嗓子模仿真正快被勒死的情况说话,青果吓得立刻松手,因为动作大幅,她和明易的身体现在正往后倒。
幸好她速度够快,又立马搂了回去,重新稳定了二人的重心。
青果力度收小,明易本来平稳的心也被刚才的惊吓带的狂跳,他带着粗犷的呼吸,半开玩笑说:“小姐姐,你是要谋杀我吗,吓死我了,幸好你后面及时搂回来,不然咱俩就都成狗啃泥了。”
哪知青果听完委屈的埋在他的肩头啜泣。
肩头多起的重量让明易立马安慰:“你别怕,刺客我们一定会抓到,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马只是受惊了,只要你好好练马,以后也能尽量安抚受惊的马儿,减轻受惊马给你带来的伤害。”
青果还未从今日三番两次的惊吓中未回过神来,听完只是啜泣的更大声,更委屈了。
受惊的马仍在前面狂跑,撞翻了不少摊子,路修言吹了声极其响亮的口哨,马匹听到后开始逐渐降慢速度,直至停在郊外。
路修言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轻顺白马的背:“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对不起。”
他又走到马儿的面前,揉着马儿的脑袋,对着马耳温柔低语:“别害怕,刚刚那人不会再出现了,你的新主人会好好对你的,她是位非常善良的姑娘,你会安全的。”
马匹渐渐冷静下来,原先也在发抖的身体逐渐变得坚定有力,路修言乘上它,一一赔偿摊贩后往府邸走去。
回到府内,路修言将马关在马厩,他第一时间回到院子,重重地敲了两声:“你的马我给你找回关在马厩了,今日你好好休息,别被这件事影响情绪,明天还要执行任务。”
青果听到后气不打一处来。
死路修言,臭路修言,都什么时候了,刚刚差点被刺杀了,现在还能有闲心惦记着他那破任务,他完全不会被影响心情的吗,气死她了!
路修言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青果没有说话,他转身回卧室了。
没过多久明易来院子找青果要衣服:“你随便给件便服就行,穿在最外面那一层的。我们明天被捕时利器肯定会被收走,所以提前在袖口藏一些刀片和毒针,今天一起拿给秀坊院的人改完,晚上发回来,袖口处会多出一条线头,拉动线头刀片就会弹出来了。”
等明易走后,青果想到明天可以要出大事,她不想生命被剥夺,连忙拔出剑前往后花园练剑,一直练剑到夜晚,正到饭点,卧室门被一道轻力敲响。
“姐姐,我做了一些饭后糕点带来,感谢你昨天救了我。”
练了一下午剑,惊吓到心情被发泄的差不多了,青果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这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昨天的侍女,青果将人迎进门内:“你怎么来了,没事没事,这点小恩不足挂齿,以后你就不用劳烦了,安心养伤吧,你这带着伤给我做糕点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侍女笑着应下,观察了一会儿屋内:“姐姐,我能来你这儿坐一会吗?我在府上一个人也没有朋友,我叫辰溪,姐姐你叫什么呀?”
这女子,虽带笑意,可又十分可疑。
辰溪口中的路修言和她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实打实的蛮横暴君,一个是会为百姓着想忧族忧民的贤君,怎可会因为一个花瓶施以暴刑。
就算是青果之前差点出卖了路修言,路修言也从未对她施以骨血之痛。
可辰溪身上的伤也不是假的,就算是要损害路修言的名誉,也不必鞭打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吧,那这得有多恨路修言啊。
“我叫青果,你身体好的这么快?”这金疮药的药效实在神奇,才只过一天,辰溪身上的伤口已经比昨天大幅减轻,看着也未有昨日吓人了。
“是啊,多亏姐姐的金疮药,所以我特意来感谢姐姐。今日早晨起来,我觉得自己好了很多,这才有了力气给姐姐做糕点,不知姐姐今日还能否帮我上药?”
青果想起昨日随口一说的承诺,如今从当事人口中亲耳再听一遍,鸡皮疙瘩快起一身。
这人接近自己目的恐怕不纯,稍有不慎路修言和辰溪两边都无法交代,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呃呵呵呵,那啥,家主在昨天你走后突然安排了一堆重活累活给我,我恐怕没时间帮你擦了,你找其他人代劳一下吧,抱歉了。”
“那姐姐...”
青果实在受不了对方一口一个姐姐套近乎,打断道:“你不必叫我姐姐了,我俩看着差不多,我们就以名字互称吧。”
辰溪欣喜若狂:“好啊,青果,真高兴认识你。”
青果:“我要出去吃饭了,你先回去吧,我得把卧室门锁起来。”
青果自从早上拿了路修言的一堆钱,她决定给自己的地盘上双重保险,卧室门也要锁,小箱子也要锁,以免到时候没盘缠落得个人财两空,没法逃出府了。
毕竟出逃还要路费滴嘛。
“等等,青果,我以后能常来找你吗?”辰溪问。
青果不敢和来历不明的人交往:“不了,我的房间不适合你来往,你还是和我避嫌,免得家主大人又发火鞭打你。”
青果转身离去,辰溪眼中的火光熄灭,被泼冷水后她并无气急败坏,她沉着脸回到自己房间,筹谋着下一次的计划。
聪明人,就应该少说话多做事,少打听多专注自己。
饭局上青果对辰溪的事情一言不发,饭后路修言还与青果便服,赠予青果一套贴身护甲,同时教她如何使用和收回刀片与毒针,准备好,明天正式出行。
“明天明易他们会伪装成镖局的镖师货运,这个镖局尚未出事,你记熟剑法,找准时机用上。”
这是路修言走后叮嘱她的最后一句话。
青果愁眉苦脸的在床上晃着脚丫子,凶多吉少啊。
辰溪的脸又浮现在青果脑海,这个侍女的事情,真的不要告诉路修言吗。
辰溪看着柔柔弱弱心地善良,万一辰溪真的有鬼,她的目标也不知道是冲着谁。
按理说,她在路修言跟前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干嘛老来路修言的院子走动,不怕再次受罚吗,就算为了和救命恩人交朋友,如此大动干戈,对于她们二人萍水相逢的关系也过于高调了。
想到今日路修言频繁被刺杀的事情,青果怀疑辰溪和刺杀的事情有一定关联,万一辰溪真的是个细作那还是告诉路修言为好,现在辰溪不去接近路修言反而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目标很可能就是刺杀她。
青果意识到严重性,内心一紧,她将晃动的脚丫放了下来,抱紧自己缩在床上。
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让路修言保护她。
这么大的府邸,尤其是路修言的寝殿防守为何如此疏忽,随便什么人都能混进来,难道是路修言有意为之,故意引□□细刺杀。
青果痛苦地闭上双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