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田不好,他本来就因为马车过于颠簸,现在又吸入大量冷空气,胃里翻江倒海,人都要麻了,勉强挤出几个字,“我要下车……”
幸好他们就快到目的地了。
在阿扎卡停下来的时候,游田迫不及待的走下来,刚一下来一个激灵一下,天枢真是太冷了。
仅仅是几分钟,游田感觉到刺骨的冷风简直要割断他的喉咙,寒意深入身体。
青年及时递上了游田的配件,灵气检测器以及天玑的防护徽章。
接过两件饰品,游田的指腹摩挲到徽章背面有些粗糙,翻看一看,原本光滑的背面上刻着两个字,自由。
这两个字激发了游田的记忆,将他带回被绑架的前夜。
那是一场更为私密的宴会,在场人都或多或少知晓游田的另一重更为神秘的身份。
在宴会进入酣甜之际,颜鲸走到游田面前,问他一个问题。
颜鲸问他,在体验过神明的权柄后,是否想要成为真正的神。
当时的游田是这样回答她的,“神明和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同样有欲望,有所求,有责任,既然如此,神又如何,人又如何?
“是啊,白榆无神。”
颜鲸笑地开口,举起了酒杯,“让我们共同举杯,敬自己。”
“若你不想成神,就无人能束缚你的自由。”
游田的耳边响起那场宴会尾声中颜鲸对他的许诺。
而这场“绑架”正是许诺的结果。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真的绑架他,只是借绑架这个动作来让他顺理成章离开天玑,去到一个无法被人轻易找到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天玑并不常见,但相反,天枢的风雪之壁,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且更妙的是,不会有人认识游田。
看来,即使是半日神明,也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游田心中各种思绪变化,手上却没有停留,接过青年手中的两个信物收好,抬头看向青年,“你叫什么?”
“伊安慕罗兰,您可以叫我木易,这是我在天玑求学时的名字,”木易笑了下。
木易,也是个熟悉的名字,难怪他之前一直没有开口诉说他的名字。
游田想起来了。
在天玑组建实验室的那段时间里,他也开过几场公开课,作为讲师,在课后习惯性的布置了实践作业。
游田的公开课每次都坐的满满当当,收上来的作业也是各种各样的。
游田虽然不能记住每一个的样子,但是优秀和奇特的作业也让他记忆犹新。
而木易被他记住正是因为奇思妙想。
他想要在空气中种田。
植物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生长。
这种想法和无土栽培或者水培不同,后者仍然是要靠人力来进行营养调配满足植物生长所需营养,但木易的想法却是培育出一种能生长在空气中,吸收空气中的营养。
不得不说,游田在第一次见到这个观点的时候,他思考了很长时间,这种事情在现世肯定是说笑的,但是在异世呢?
这里有灵力,甚至可以直接催化植物发芽生长,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一种植物能直接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而自然生长。
游田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只是当时忙着新稻一号的事情,对这件事没有深入研究。
而现在,木易本人就站在他面前。
“关于你的课题,你可以说下你的想法?”游田开口,就像每一个导师那样。
先问你怎么从那么多课题中,找到如此刁钻且没有前人研究的课题。
众所周知,没找到参考文献和前人研究不是说明你多么聪慧过人,而是此路不通。
木易愣了一下,风雪太大,他看不清游田的表情,他不知道游田是怎么想的,这个课题在天玑的时候他给很多人看过。
脾气爆炸的直接把他赶出去,认为他在没事找事,脾气温和一点的也和他分析此路不通,亦或者这种植物只存在于神力中。
还有人认为法术师和灵也可以做到这件事,但是他们都停止在木易的前提条件下。
普通人可以种植,它不需要灵力催化就可以自由生长。
当然木易也知道自己的不成熟和缺陷,这些年来不断完善这种设想,完善到最后,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研究的无非是——能够在雪地里生长的粮种。
“天枢的雪太多了,”木易看着满天飞雪,他们下车走向镇里的这段时间,大雪已经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游田和木易的谈话没有继续下去。
前面的阿扎卡已经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温热的气体从里面冒出来,很快变成白雾,消散在天地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们要进入另一个世界。
“领队,欢迎来到天枢,这里是和你熟知的天玑不同,这是天枢的根基,亦有另外一个名字,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