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尘格菲纳起身,自然接过话。
“那只黑兽,它名为「达利多」,是虫巢型黑兽。其中,虫王为主脑,所有虫体为四肢,以“超共感”的方式共享意识、协调命令。在这种结构下,它们比其余虫类更加紧密,甚至可以说,虫群本身,就是一只数公里大小的巨型黑兽。”
“这些都是已知内容。”地之贤者打断她,“虽然黑兽出现的次数很少,我们也很少向公众谈及,但其实一直持续进行着研究,也掌握了很多情报。所以,很难想象被流放在边境地区的你,能提供什么新的线索……更何况,它已经被打败了,更多的情报,难道还有什么用吗?”
塔尘格菲纳微颔首,“贤者大人,不要急,接下来才是正题。我猜想,你们的研究人员并没有发现,「达利多」并非如今生活在世界边境的现代种,而是古代种,是吗?”
”古代种?“众人面面相觑。
“不错,大约两万年前,它们就被封存在亚空间里、独自进行生存演化,因此与平日见到的任何魔兽、黑兽种都不同……首当其冲的,就是旧日尘浓度。”
塔尘格菲纳环顾一圈,见众人没有明白,于是继续说道,“众所周知,这是种远古的致命污染物,无色无味,曾经遍布大地。但如今我们并不检测它,因为它在现代黑兽身上的含量不高,又能在圣场作用下完全被清除,因此已经接近无危。”
“但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达利多作为古代种,血液中的旧日尘含量极高,甚至超过圣场所能净化的范围。释放到空气中后,它会造成严重后果,不仅造成圣髓体功能受损,更会造成流血和猝死。”
“……”
“也就是说,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你们的前线部队会立刻溃败。”
众人倒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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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神汐和群青神色凝重,走出会议室。
“你相信塔尘格菲纳的话吗?”群青问。
“嗯,毕竟上面已经宣布与她合作了。怎么?你不相信?”
“倒也不是,只是有点疑惑,既然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古代种,那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情报?”
“……是啊。”神汐叹了口气,“但先别想这些了,她到底可不可靠,只要检测下旧日尘水平就知道了,我要回千奇家一次。”
“嗯,也是。”
群青与对方道了别,往证光塔外走,却被另一人拦住。
“辰骨巡溟官,我是王女殿下的随从,殿下想请你单独一叙。”
“见我?”
群青有些愣神,从血缘上,他和王女算是半姐弟,但他们并无交集,除了葬礼和年少时远远望见过几面外——虽然他对她确实有很多疑问,但是在如今的状态下,无论是为了不卷入麻烦,还是为了刻云奥托斯,他都觉得自己不应该与对方会晤。
他欠身回礼,语调礼貌却疏离。
“是私人性质的会面,还是工作性质?如果是工作性质,那我必须先征求我的主管人,也就是地之贤者的批准。但如果是私人性质,那请允许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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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那也没办法。没关系,你下去吧。”
塔尘格菲纳示意随从退下,轻顿了顿手指,红茶在瓷杯中荡出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自称“凋零骑士”的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嗤笑,“他拒绝了,是不是?我早就说过,辰骨一向偏心刻云奥托斯,让你别异想天开。”
塔尘格菲纳并未被激怒,把玛德琳蛋糕浸入茶中,看它一点点染上颜色,“我当然知道,但就算是微弱可能性,也要去争取,这被称为“对话”。”
“……”
凋零骑士打量她几眼,揶揄的表情渐渐消失,似乎是感到无趣,“先不论巡溟官,你真的觉得,已经得到垂天院的支持了吗?”
“暂时是这样,我成为新一任的王,也应该是他们希望的结果。”塔尘格菲纳吃完蛋糕,用纸巾擦干净指尖,又在壶里加了新的热水,“曜枢本身就是王权的来源,只要它承认我,那我依然有合法性。”
“哼,你是想要平稳继位也好,还是政变叛乱也罢,我都无所谓……我只要我想要的。”
凋零骑士走到窗边,望着漂浮于天空上的王宫,双眼倒映在玻璃上,闪烁着锋利的幽蓝光芒。
“……”塔尘格菲纳垂目,低声道,“虽然残杀手足是失德之举,但迎接下一个世界是要有代价的,我会遵守约定。”
凋零骑士没再说话,片刻后放下瓷杯。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等等,还没向你道谢呢。”塔尘格菲纳叫住对方,“虽然垂天院迟早会找我,但你的情报,让我在这件事上占据了些先机。”
“……”凋零骑士回过身,目光更为冰冷,显然是为那句话不悦,“不要会错意了,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我有个朋友,他为垂天院工作,但我没有选择警告他;我身为隐民,在涡罗区长大,却没有替同胞保密。我没有选择他人中任何一方,相反,我选择了告诉你……换而言之,做这件事我不是出于忠诚,也不是出于友谊。”
“所以你要小心,如果你让我失望,我就杀了你。”
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
塔尘没有退缩,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目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