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到达指定地点。
群青吹奏长笛,夜久点燃火把,然后棘鸟展开咒文,口中念念有词。
空间无声无息地产生扭曲、将所有人吞入其中。
他们在黑暗里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亮光将近。
群青刚回过神来,便一个踉跄、站在了大地之上。
头顶是明媚温暖的阳光,微风和煦,四周是长满鲜花的原野、五颜六色,空气中有淡淡的青草味与芳香,与卡洛图耶完全不同。
棘鸟在他的几十米开外,站起身来,拍去衣袖上的草叶。
“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啊。”
群青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城郭的轮廓,“已经是显乜城了,天楸的事,你应该兑现承诺。”
“别这么急嘛,还没进去呢,总得确认一下,我们到底有没有走错吧?”
“……”
群青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对方。
棘鸟感觉到他的敌意,举手做出退让之态,“好好好,我知道了……这么凶又多疑,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忍受你的,他明明应该更喜欢被吹捧才对吧?”
“别废话。”
棘鸟住了嘴,召唤出黑杖,口中念念有词。
几分钟后,她的手中凝聚出一缕淡淡的光,“好了,给你。”
群青紧皱着眉,“这只是灵魂。”
“黑树成长需要人之肉,换而言之,□□已经被它吃掉了,我总不能让它吐出来吧?能够保留灵魂,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没办法把他救出来啊。”
“……”
群青知道对方没有说谎,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小心哦,灵魂是很脆弱的。”棘鸟轻笑。
伸手接过灵魂的瞬间,群青察觉到杀意来袭,果不其然,棘鸟趁着他注意力转移的,用空着的手发动了攻击。
但他却早有预料,立刻用半边身体护住灵魂。
光息散去后,棘鸟已经消失不见。
……啧,被她逃走了。
群青放弃去追,并小心地把灵魂收好。
也罢,当务之急,是找到夜久。
他朝着那片城墙前进。
入城前,他还当会看到座空荡荡的废墟,但映入眼帘的场景,却是大相径庭:城内极为繁华,不仅有很多他从未见过的高耸建筑,而且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座还活着的超级都市,没有丝毫被毁灭过的痕迹。
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显乜城?
微愣片刻,他心里立刻有了猜测:情况或许与卡厄泽那次类似,这些都是幻觉,因为某些原因,笼罩在真正的废墟之上。
……但是,似乎还有些不同。
好了,先不管这些了,找人要紧。
群青沿着追踪印所指示的方向,快步穿过喧嚣的城区与街道,不在任何地方停留,然而但在路过一座建筑时,却又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它虽然风格怪异,但那种规格,毫无疑问是祭祀之所……但在门口石碑上写的,却是“天至王圣堂”。
据夜久所说,陨王之“陨”为“天至”之意,因此陨王即为天至王。
从这点上来看,这里确实为显乜城。
但很奇怪,无论是神殿还是圣堂,都是用来供奉深空的,现在居然被冠以了人类之称,显得不太符合规格。
群青暂时忘记了找人的事,下意识走进去看。
圣堂里规模极大,在其中最主要的祭台上,有一尊黄金雕像:那是一名男性,身披战甲、姿态威武,立于两匹天马所拉的战车之上。
这是深空吗?未免太过于人形了,他有些疑惑。
有人向他搭话,“请问,你是从外国来的旅人吗?”
……幻境里的人,在向我搭话?
而且用的,还是与我相同的语言?
群青下意识后退半步,见对方手持橄榄枝、身穿金丝镶嵌的白袍,表情友好为何,身体姿态也并无威胁之意。
他犹豫两秒,开口询问,“你是这里的主祭吗?”
“不错,我正是这里的祭师桫椤。”对方微笑道,“你的服装样式很特别,想必是从外乡来的?”
群青放松下来,微微欠身,“不错,我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雕像,才忍不住驻足。”
“远来即是朋友,从贵客所散发的气息来看,应也是祭师?”
祭师?真是古老的人族用语啊。
虽然有点违和,但想到显乜城本就是万年前的城市,因此也能理解。
群青点了点头。
“是的。”
-
相比起群青和棘鸟,夜久和髓真就倒霉很多。
他们出现的地点,是城市中心的广场、众目睽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