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骁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吸引女孩子,除了许悠然。不过无所谓,他也不需要许悠然的喜欢。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第一次被一个女孩亲吻,他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觉,或许有感动,但并没有心动。韩骁觉得也许是天意,如果郑骐不离开,他或许会浑浑噩噩地跟那个女孩结婚,像每一个到了年纪就成家立业的男人那样。
他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像艺术作品里的人那样,爱而不得就孤独终老。他必须表现得像个正常人,才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也许,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呢。反正,也没多少人在乎。
他提出分手的时候,那个女孩哭得很伤心。泪眼婆娑地问他为什么,他没有回答。因为那是他这辈子都要守口如瓶的秘密。
也许那个时候,心里就默默萌生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幻想?会不会有一天,许悠然也爱上他呢,像那些女孩一样?
一闪而过的幻念,韩骁马上嘲笑自己的愚蠢。许悠然,他才不喜欢许悠然呢。
孑然一身的韩骁,像个身怀绝技但藏着绝密的独行侠,不近女色,冷酷无情。不过他终究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
刚才黑暗中的拥吻,超越了以往每一次。他的手已经真切地丈量过许悠然的身体。她背上凸起的蝴蝶骨那样玲珑纤细,她的腰紧致柔软,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手用力拽着他胸前的衣衫,好像要撕碎一切阻挡在他们之间的障碍。她的手从衣服下摆滑到他背上的时候,指尖摩擦皮肤带来的刺痛,那么清晰而深刻。
他不傻,他清楚地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可眼前,他还是感到有点混乱。
这血,从哪来的?难道许悠然……
韩骁仓皇地想,自己可能犯下了弥天大错。
可不对啊,他只是有点意乱情迷,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和许悠然,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彻底清醒了。
“然然,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韩骁不知所措,再顾不上别的,把许悠然裸露在外的肌肤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他担心是自己弄伤了她,可到处都没找到伤口。
许悠然彻底无语。
“郑骐,我来例假了。”她呜呜着,脸皱成苦瓜。
韩骁恍然大悟,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但心头大石总算踏实落地。例假,太好了,是例假。不是伤口,也不是……他感到由衷的庆幸,感激这位不期而至的“亲人”,他才及时悬崖勒马,没有铸成大错。
“我肚子疼……”许悠然看着他笨拙的模样,简直想哭。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来例假弄脏了裤子,是郑骐看出她的难堪和无助,把自己的校服给她围着送她回家,还给她煮红糖水,体贴细心地照顾她。难道他都忘了?
“现在还疼吗?”韩骁从身后抱住她,用自己温暖的身体给她取暖。
许悠然瞟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又没有特异功能,抱一下就不疼了?”
“那……我给你倒杯热水。”韩骁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真的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许悠然气得想吐血。
“去给我买卫生巾!”许悠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就再没力气思考为什么郑骐从一个细腻的暖男变成了只会说“多喝热水”的讨厌直男。
半夜十二点,韩骁在酒店一楼的便利店里来回走了好几圈。他没想到他今天到便利店是来买卫生巾。他只是思想过来撒了一下野,并没想过真的来便利店。
他不知道买哪种,觉得每种看起来都差不多,许悠然也没说清楚,他也不好意思再打电话问她,只得在卫生用品的货架前转来转去,像个心怀不轨的可疑人士。
便利店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一般这个点来便利店的男人不是买烟就是买套,韩骁在卫生用品前踟躇,显然不是买烟。
韩骁心一横,干脆把每种都买了一包。看到货架上有红糖,顺手拿了一包。
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说。韩骁却感觉浑身不自在,恨不能把平时训练用的面罩戴上,让谁也认不出他才好。付了钱,拎着袋子,迈开长腿,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房。
如果说南海最令许悠然不满意的地方,非大热天裹着厚厚的卫生巾莫属。可南海一年四季几乎都是夏天,她每个月得忍受一次。那种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汗味和医院的消毒药水味,简直让她想吐。
此刻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温度适宜的房间里,许悠然感到肚子终于没那么疼了。
她看着郑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杯子来到床边,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动作体贴表情温柔,突然来例假的坏心情就好了一点。她柔若无骨地靠着他,尽情享受他的照顾。闭着眼睛喝了一口热热的红糖水,刚才对他的满腹牢骚彻底烟消云散。
“郑骐,你刚才的样子好傻。”许悠然想到他刚才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韩骁没做声,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挺傻的。
“你不记得我第一次来例假,在教室不敢出去,还是你看出来帮我解围,送我回家的吗?”许悠然回忆着他们的少年时光,只要是她和郑骐之间的,不论多么微小的事情,她都记忆深刻。
“唔……我记得。”
韩骁真的记得。因为那天他踢完球也很晚才回家,正好看到郑骐和许悠然走在他前面,郑骐的校服围在许悠然的腰间。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班上的跟班曾经献宝一样告诉他,哪个女生把衣服围着就是来“那个”了,怕被人看到。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对他们捉弄那些女生,甚至起哄嘲笑的行为十分不屑,觉得幼稚又可笑。
那天的许悠然很安静,破天荒没有跟他吵,也没有在他家吃饭,而是郑骐把饭送上去给她吃。后来,他还看到母亲煮了一锅红糖水用保温桶装着让郑骐送去她家。他没有多问,他才不想管她的闲事呢。
但从那天以后,他发现许悠然好像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有时候像个羞涩的小姑娘,也不再动辄跟他对战,只是不屑地“切”一声,独自走开。
韩骁看过生理卫生课本,他知道她长大了,是一个真正的女孩了。
“那你还那么笨?”许悠然揪了一下他的胳膊。肌肉紧实,根本不会疼。
可她看到郑骐的眉毛微微皱了皱,不由得有些紧张,“揪疼了?”
韩骁摇摇头,把她的脚放在手心抱着,她的脚像两个小冰块。
“暖和吗?”他柔声问。
“嗯,很暖和。”许悠然感到自己的脚像被烈日下的沙砾包裹着,柔软温暖,又有轻微的颗粒感,那是他手心的茧。
“肚子还疼吗?”韩骁的表情很温柔,暖黄色的光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