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吧,我们还能做什么呢?”许仕明鬓边多了几簇白发,增加几分儒雅的同时更多几点风霜。
许悠然下班回到家正好是春节联欢晚会开始的时间,她打开电视机,又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随便煮了一碗饺子,坐在沙发上开始守岁。
小区里很安静,禁鞭政策实行以来,年味越来越淡,若不是电视里播放着晚会,这个晚上和别的晚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晚会有点无聊,歌舞类节目晃得人眼花,语言类节目令人尴尬,可没有晚会制造的声音,许悠然会觉得寂静得可怕。虽然她早已习惯孤独,可在特殊节日时的孤独更添了一些顾影自怜,尤其是郑骐回来了,却不能跟她一起过年。
每个军区的政策不同,郑骐现在的单位只有名正言顺的家属才可以申请去家属院过年,许悠然很想告诉郑骐,我们结婚吧!
可她清楚感受到郑骐有一些难言之隐,明明也爱着她,却在某些时候抗拒她。结婚,能解决这些问题吗?尤其是,她来提出结婚。
她觉得心烦意乱,勉强吃了几个饺子就再也吃不下去,靠在沙发上听着无聊的电视背景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许悠然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她慌忙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而天已经亮了,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昨天的晚会,她关掉电视开始洗漱。
七点二十,她准时出门去医院值班。每个科室都必须安排人值班,只是恰好轮到我了,许悠然这么安慰自己。
很少人会在大年初一看病,整整一天,她只接待了几个意外摔伤的病人,跟同事交接完就下班回家。
令她意外的是,孟嘉豪竟然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提着一堆东西。
许悠然无奈笑笑,她今天除了疲惫,可没有东西跟他礼尚往来。
“新年好呀!原来你今天上班去了,我还以为你故意不开门呢!”孟嘉豪开玩笑。
“我才没那么无聊。救死扶伤,我们白衣天使的天职,过年也不例外。”
“喏,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孟嘉豪果然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许悠然摊开手,“我可没有东西送给你,我们军人两袖清风,绝不白拿人民的一针一线。”
“你是……军医?”孟嘉豪有点吃惊。
“怎么,不像么?”
“不像,那……郑先生呢,也是军人?”
“嗯,他是飞行员。”许悠然觉得有必要告诉他这个热情的邻居,免得多生枝节。
“哦——”孟嘉豪恍然大悟,难怪他很少出现。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礼物就不用啦,你不跟家人一起过年么?我以为你回家去了。”
“我父母都在马来西亚,我每年会过去住一个月,不一定是过年。对了,你吃饭了吗?”孟嘉豪见许悠然脸上有浓浓的倦色,心里一动。
“在医院吃过了。”许悠然撒了个谎。
“那你回去休息吧,我看你挺累的,礼物收下,大不了我不去举报你就是了。”孟嘉豪对她狡黠一笑,放下礼物就走。
又是故技重施。许悠然只得把礼物拿回家,想着下次送他点什么还了这个人情。
她合上门,按了按电灯开关,屋里一片漆黑,毫无反应。她又按了按,还是一片漆黑。
许悠然苦笑,大年初一值班已经够惨了,现在居然连电灯也坏了,难道要她黑黢黢地吃晚饭吗?她不死心,趁天还没有黑透,把每个房间的灯都试了一遍,又摸到厨房看了看,燃气面板也黑了,看来不是灯的问题,是整个房子的电路坏掉了。
“啊——”
许悠然忍不住大叫一声。独居几年,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但以前住在单位宿舍,有专门的电工可以联系上门修理,现在独门独户,又是大过年的,她要去哪里找人修理?
许悠然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把头发抓得像鸡窝。她试着打郑骐的电话,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试飞团的工作只跟天气有关,跟节假日没有关系,只要天气合适,哪怕是过年,也要按照任务进度上飞机。
许悠然正无计可施,门铃响了。
“谁啊!”她心烦气躁地低吼一声。
“我,孟嘉豪。”
许悠然灵光一闪,对啊,孟嘉豪!
她打开门,近乎热情地问:“孟嘉豪,你会修电路吗?”
孟嘉豪见屋里一片漆黑,加上刚才在家里听到许悠然的大叫,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我试试看。”
他回家拿了工具箱,在门口的电表那里摆弄了一会儿,回头对许悠然说:“问题不大,保险丝烧了,换一根保险丝就好了,你等等,我回家找一找备用的。”
许悠然禁不住感激甚至崇敬地看着他。
孟嘉豪拿了保险丝出来,把烧糊了的拆下来,“许悠然,接一下。”
他站在凳子上,伸出手把那截带着糊味的东西递给许悠然。许悠然去接,半明半暗间,两人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一起。
许悠然忙缩回手,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看着他换保险丝。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咔哒”一声,孟嘉豪又说话了,“你去试试,应该好了。”
许悠然如蒙大赦,回家打开开关,屋里顿时亮如白昼,她高兴得喊:“好了!好了!”
孟嘉豪轻松一跳,跃下凳子,把工具收拾好,把凳子拿过来,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该怎么感谢我,大医生?”
“助人为快乐之本,你不是一向敦亲睦邻吗?还好意思要感谢?”
几个月相处下来,许悠然早已经没了当初的防备,尤其是在孟嘉豪对她讲述了那些往事之后。一个能对去世三年的女友念念不忘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行行,只是你的脸……”孟嘉豪憋着笑指指自己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许悠然学他的样子,摸摸自己的脸。
“你成了花胡子了,哈哈哈……”孟嘉豪放下凳子,捧腹大笑。
许悠然慌忙去擦,原来烧糊的保险丝上全是油污,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油污抹到了脸上,这才让孟嘉豪看笑话。
“这里……不对,左边一点……”孟嘉豪指指左边,可他指左边,许悠然就乖乖擦左边,浑然不觉两人的方向是反过来的。
孟嘉豪索性走近一点,指尖刚刚伸出,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