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我是没喝水嗓子有点干。”许悠然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尘土呛到,她不想让郑骐的战友觉得她是个娇滴滴不能吃苦的大小姐。
“嫂子,听说您是军医?”小伙子见许悠然和气,开始和她攀谈。
“正在读,还不能算正式的军医。”许悠然被他一句“嫂子”喊红了脸,想解释又觉得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好厉害啊!我从小就觉得当医生的人特别厉害,可惜我成绩不好,高中毕业就参军了。刚刚入伍一年,不过我在队里学会了开车。”小伙子自豪地挺起胸膛。
他话音刚落,车突然不受控制地扭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咯噔”声。许悠然感到自己的屁股震得发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石头太多了。”
许悠然勉强一笑,心里有点发苦。这里的环境还不如冰天雪地呢!
汽车行驶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像是平地起高楼,荒无人烟的戈壁上凭空造出了一个小小的王国。一排排平房整齐有序,最高的楼也不过三四层。小伙子一边帮许悠然搬行李一边解释:“因为要飞行训练,所以这边的楼都比较矮。我带您去军官家属区。”
许悠然不敢东张西望,郑骐早就嘱咐过她,在营区不能随意拍照和走动,她都牢记于心,拎着包做贼一样跟着小伙子上了一栋楼房的三楼。
一层两户,水泥楼梯干干净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额,同志……”许悠然想不出更合适的称呼,只好老气横秋地这么喊。
小伙子脸抽了抽,尴尬地笑:“嫂子,您不用这么拘束,叫我小宋就行。”
“小宋,这里还有别人住吗?”
楼里安安静静,除了他们俩的说话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只有我们领导的家属住在一楼,我们这太偏僻了,过来一趟不容易,一般过年才能住满。”
许悠然暗喜,太好了,不用和那些真嫂子社交了,她总不能跟人家聊解剖谈截肢吧,其余那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她又不擅长。这下可解脱了。
小宋开了门,帮许悠然把行李箱提进去,然后把钥匙交给许悠然,敬了个礼就转身下楼了,一眼都没敢往屋里看。
“小宋,谢谢你!”许悠然冲楼下喊。
楼道里只有她的声音回荡着。
许悠然在屋里转了一圈,非常满意。
两室一厅的房子虽小但是五脏俱全,还有一个洒满阳光的小阳台。许悠然又转到厨房和洗手间,发现台面和瓷砖都擦得锃亮,光可鉴人,洗手台上摆好了各种洗漱用品。两间卧室也都铺好了床单被子,其中一床是嫩嫩的薄荷绿,这明显是给她准备的。
许悠然迎面扑倒在床上,深吸一口气。满满的洗衣粉香味,柔软舒适,令她生出了几分睡意。
等等,两个卧室?
许悠然仰面躺在床上,突然发现了盲点。
她可以想象到郑骐布置房子的模样,他给她的卧室安排了她喜欢的床品,然后在另外一间黑黢黢采光不佳的房间只随随便便整理了一下,他是打算睡那个不通风没褥子的光床板吗?她有点哭笑不得。
“轰——”天空中传来飞机轰鸣的声音。
许悠然精神一振,光着脚就冲到了阳台上。
一架战斗机威武地从远处驶来,然后慢慢降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那飞机上会是郑骐吗?
许悠然恋恋不舍得地走回房间,洗了个澡,觉得有点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郑骐下了飞机,做好飞行记录,又回到单身宿舍洗了个澡。
“郑骐,你女朋友不是今天来吗?你怎么还在这磨蹭?”战友不解,望着他笑得古怪。
“昨天有人看到你和小宋搬了个新床到家属院,怎么了?怕床不结实?”
话音刚落,洗漱区的战友们哈哈大笑。
家属院属于拎包入住,但是再结实的家具也扛不住一茬又一茬的人。因此,家属院的床,经常坏。
“你当然不用换,那床对你来说绰绰有余了。”郑骐擦擦脸面不改色地说。
“哎呀,他急了!”
依旧是起伏不断的笑声。
大家平时互相开玩笑开惯了,谁也不放在心上。
“悠着点,别明天又去买床!”大家见郑骐要走,冲他的背影嬉笑道。
一个毛巾当头扔了过来。
“我爱买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