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郑骐的好消息传来。他以优异的成绩顺利通过毕业的各项考核,正式成为了一名空军飞行员。
更令人惊喜的是,按照规定,原本航校毕业的学员都会授予少尉军衔,郑骐作为优秀毕业生破例被授予了中尉军衔。
许悠然看着他发来的照片,高兴得有点想哭。照片里他和他的同学们站在飞机前面,身着深蓝色空军制服,意气风发,大步向前。
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尽管这过程有许多苦,但是苦尽甘来。
更令许悠然开心的是,郑骐的工作单位终于确定了——甘肃某一线部队。
他今后要面对的不是冰天雪地,而是沙漠戈壁。但是他们俩的距离从两千多公里缩短到了一千公里。她再也不需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穿越整个中国去看他。现在她只需要在火车上睡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可以看到郑骐。
那几天,许悠然不管干什么都是咧着嘴的。
赵雪霏笑她:“收着点儿收着点儿,你就差拿大喇叭公告天下了。”
罗钰很理解她:“高兴就要笑嘛,憋着会憋出毛病的。国家要感谢许悠然为铁路事业做出的贡献。”
傅莹鬼鬼祟祟凑近:“诶,许悠然,记得做好措施。”
许悠然纳闷地看着她:“什么措施?”
其余三个人对视一眼,发出爆笑。
“你还是不是医学生啊?”傅莹捶床笑得直不起腰。
赵雪霏对她挤挤眼:“就那个那个,你懂的……”
“哪个啊?”许悠然被她们搞得更迷糊了。
罗钰急得憋出一句英文:“condom。”
许悠然英文不错,但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
“一群女流氓!”
她丢下一句软弱无力的反击,匆匆逃走了。
不同于她们的揶揄,程文静很为许悠然开心。
“这样你们以后见面就方便多了,我真为你开心。”
“嗯,以后我就能经常去看他了。”
“他也可以来看你呀!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饭喔!”
“不会忘记的,放心吧!”
后来,郑骐休假的时候来看许悠然,真的请程文静和宿舍的人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赵雪霏故技重施,可郑骐和韩骁一样,滴酒不沾。傅莹倒是老实了许多,不敢冒犯郑骐的天威,毕竟不管她说什么,郑骐就笑笑,不想回答的话一律装聋作哑。她碰了一个钉子就知难而退了。
反而是平时羞涩内向的程文静,在饭桌上侃侃而谈。她是航空航天临床的,和郑骐探讨了许多飞行问题,许悠然都险些插不上话。谁让她学的是骨外科呢!
后来饭局结束回到宿舍,傅莹貌似无意地提醒许悠然:“许悠然,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个朋友好像对你男朋友比对你更感兴趣。”
“你说文静?”许悠然摆摆手,大大咧咧回答:“不可能啦,她就是沉迷学习,再说她的专业也对口,多问几句也很正常。”
“罗钰也沉迷于学习,怎么不跟你男朋友拉话?”傅莹反驳。
“她本来就话少嘛。”
“你那个朋友平时话很多?”
“我们是一个高中的啊,老乡嘛!”
赵雪霏扯扯傅莹,示意她不要再多说。
许悠然不是听不懂傅莹的意思,她只是讨厌所有恶俗的三角恋剧情。她也并不是对程文静有信心,而是相信郑骐。他那么优秀,有人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干嘛跟自己过不去,把所有靠近他的女生都当成假想敌呢?
再说,她也没心情去想这些。马上暑假了,一个星期的假期,她正计划要去甘肃呢。
“许悠然,记得多擦点防晒霜,甘肃的紫外线可比我们这强多了。”临行前,赵雪霏提醒她。
“回来了跟我们说说传说中的家属院长什么样,对了,这个给你。”傅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盒子。
许悠然急着赶火车,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连衣裙兜里。
小时候在语文课本上看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许悠然就特别向往这样的景象,常常在脑海中幻想。烟本来就是直的,落日也永远是圆的,可是只有在荒芜一片的戈壁滩上,原本普通的事物才有了不普通的意境。
可惜现在是晚上,只有“轰隆隆”的声音在夜色中回响。窗外漆黑一片,偶尔有零星几点灯光,也转瞬即逝。许悠然倚着车厢,伴着熟悉的轨道撞击声进入了梦乡。
下了火车,郑骐没来接她。许悠然早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陌生的异乡,看到火车站外拉客的黑车司机她也不害怕,反而笑眯眯地摇摇手拒绝,最后哼着小曲坐上了郑骐单位派来接她的小车。
黑车司机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姑娘坐上一辆军牌车,在尘土飞扬中啧啧不已。
汽车飞驰在荒野公路上,路两旁只有野草。扬起的沙尘模糊了视线,许悠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摇上了嘎吱作响的玻璃窗。
来接她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比她还小,有点腼腆地说:“不好意思,这边风沙大,队里的车也比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