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每个鬼杀队成员都知道的常识。
那么,只能是被他杀掉的鬼不正常,况且能出现在复制品咒灵老巢的鬼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勉强自圆其说。
勉强说服了自己。
义勇趁着手们拖住鬼的间隙重复了一遍之前取样的过程,这次取样的自然是地上那摊脓液,颜色很重但没有任何刺激性气味的脓液。
剑匣里又多了一只需要好生保管的封印瓶。
手们没有杀鬼的能力,只是拖着,拖永远是拖不了多久的,但本来也无需手们拖延多久。
甩去日轮刀上肮脏脓液,水波纹漫上刀身,猎鬼人为鬼们送去永恒的死亡。
人与鬼在林立的蓝皮咒灵中战斗。
战斗的两方都不怎么顾忌充当了障碍物的咒灵,于是在两方交战的余波中,咒灵一片片倒下,只是倒下,没有死去。
打着打着感觉到不对劲,这些鬼似乎一直引导着他往某个特定的方向去,它们是有什么计划吗?
义勇一个脚刹停在了原地,挥出圆环状一道浪潮,将周围一圈鬼收割。
日轮刀换到右手,左手挑起右手腕那根紫绳,顺着紫绳的方向望去,从之前的垂直向上变成了斜向上,绳子延伸出很长一截,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跑出了那么远吗?
紫绳上没有力道传来,这说明花道安在上面暂时是安全的。
义勇回望后方,一长溜的鬼跟着,它们逼他往指定的前方去。
前方有什么?
是陷阱吗?
有些好奇但这不重要,他不准备按它们的谋算走。
于是转身面向群鬼,双手持刀,鬼既送上门,哪有不杀的道理。
————
地下城里昼夜不分,时间难辨。
义勇停下了机械重复的杀鬼动作,肌肉僵硬酸痛,他感到些许疲惫。
收刀入鞘,纸鹤能照亮的周围已经空无一鬼,至于隐于黑暗中的还有多少,暂时懒得去深究,自己需要先短暂休整一番。
义勇向背后的手们伸出一只手,手们将妥帖收好的剑匣递过去。
义勇接过,打开,翻找,最后掏出了一长卷寿司和一只水壶。先咕咚咕咚灌上几大口水,再狠狠咬下一截寿司,咬到裹了满满一层酱的鲑鱼干馅料,味道意外的不错,如果下次再遇见那个小摊可以复购几卷。
杀鬼是件力气活,同时消耗大量脑力和体力的力气活。杀大量的劣鬼不比杀十二鬼月轻松,劣鬼前赴后继且源源不断。得找出此方城中鬼的源头才行,不然就算有着咒力补充他还是会被活活拖死的。
义勇靠着剑匣吃着饭,手们在其身周围成一圈放风。
群鬼似乎是被杀怕了,半天没再组织冲一波过来,它们看见猎鬼人正在休息,但谁知道是真的休息还是又一个设下的陷阱。它们窃窃私语,蠢蠢欲动却又踌躇不前,有鬼生了退却的念头,它们面对的猎鬼人实在过分强大,只是它们没有退路。这座本是无限城一部分的建筑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无限城断开了,无限城连可传送的窗都没给它们留下一扇,很明显,它们被抛弃了。
它们原本是想将这名猎鬼人通过相连的那条通道引入真正的无限城中,进了那座城便是堆量也能把猎鬼人怼死,可惜通道被切断了。之前那漫长的战斗中猎鬼人已然杀死了地下城中近三分之二的鬼,它们中较为强大的几位也在那三分之二中,猎鬼人是先杀了强的再狩猎弱的。
被剩下的臭鱼烂虾的它们着实对猎鬼人造不成什么威胁,尽管它们目睹了猎鬼人的疲态,但前面的战斗中猎鬼人强大的风姿已然将畏惧刻入了它们心头。
除了等待死亡似乎也做不到其他什么事了。
除非有十二鬼月的几位大人来援,或者那位说话怪里怪气的诅咒师出手引爆这城中所有经过其手的咒灵,它们不介意被同归于尽。
鬼们在观察猎鬼人的同时猎鬼人也在观察鬼,观察这座城。
银环双眸中亮起,满目红,深深浅浅的红,并不美丽的罪恶的血红。
心下叹息,为被鬼杀掉、吃掉的人叹息。已发生之事无法更改,他能做的只有将这些鬼肃清,一个不留。
就着水咽下一口饭,然后抬头望向上空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腕足之海,以及更上一层的咒灵源头本体,已经过去很久了,两方还没谈妥吗?还是谈崩打起来了?那金色和紫蓝色都一副很稳定的样子,自己先把城中的鬼解决掉再去关注吧。
咒灵的源头不是鬼的源头,他没从二者中看出任何相似点。
倒是原本鬼要引他去的那个方向有点像是源头,但后面鬼又突兀放弃了引导,有点在意,在意的话等下杀完这批鬼就去看看。而且,之前战斗中没太注意,现在才发现鬼的数量一直没增加,最初那近乎铺天盖地的红浅了很多很多,数量锐减。
是源头被关闭了吗?
是这一城的鬼都被放弃了吗?
如果是的话那鬼王还真是好大一手笔。
若是鬼的数量是固定的,那便不是死局的,就是没有支援,自己还是有一定赢面的。
义勇擦掉嘴角几粒米饭,水囊收进剑匣,剑匣交给手们保管。
拔刀,现在,要进行之前未完成的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