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村?”
“是啊,就跟梦一样。那时,我刚醒来……”
“你是阿丑?!”
慕南枝是在一声惊呼声中醒来的,脑中尚且迷茫着,睁开眼却对上了柱子上死不瞑目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外凸着,似惊似怒。
手指下意识微缩,却感受到满手黏腻与手心握着的坚硬。
慕南枝瞳孔瞬间放大,目光缓慢下移,被她紧握着的匕首正插在对方胸前,血液汩汩流淌,带着些许温热,糊了她满手。
她受惊似的,蓦地放手。
尸体没了支撑,倒在地上的刹那,慕南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幻境究竟要做什么?
她环顾四周,安静异常,大厅里、厨房内、卧房中各躺着一具尸体,皆是无伤而亡,与方才被手刃的妇人相比,已经算得上是安详了。
还有一道气机。
她朝着柜子走去,即将拉开柜门时,手又突然顿住了。
透着柜门的缝隙,她似是看到了一双带着恨意的双眼,两眼对视之间,慕南枝心中闪过百般对策,终是叹息离去。
“有因必有果,终是一报还一报。”
“妙啊!所以人真是你杀的啊?”陈玉儿一脸赞叹,“日后我若是灭了仇人满门,不忍赶尽杀绝,定也要用一用这法子。
那后来呢?你怎么回去的?”
“没有回去。”
“没有回去?那同我们一起来黄家村的人是谁?”
陈玉儿想到了什么,急得站起了身。
“陈道友别急,都是我。我当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便想趁着夜色离开村子,可刚出村子,我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便是在大殿中,接到了听音真人的任务,尔后我将此事压在了心底,直到后来来了黄家村才发现黄冲那个孩子竟然也死于非命了。”
王婉盈皱着眉,“也就是说,又是外力的作用,可单单让你经历这一遭,是为了什么呢?这个幻境到底是想要我们干什么?”
或许有些人的身上有答案。
云起在心中暗暗思索着,突然抬眸看向了陈玉儿身后,“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大丫。”
三人一惊,同时转头看去,大树后,大丫的身子缓缓飘了过来,许是知道她们的忌惮,并没有离得太近。
“你来干什么?”
陈玉儿并不喜欢这个人,一看到她,就能让她回想起还没清醒时格外愚蠢的自己。
“我……”大丫并不在意陈玉儿不善的语气,只是看向云起,眼底藏着期许,“阿欢,我的灯笼灭了。”
“灭了就灭了,来……”
陈玉儿话还没说完,便被慕南枝拉了一把,这才住了嘴。
一簇火苗飞去,将大丫提着的灯笼再次点燃,看着暖意浓浓的,云起颔首,“可以了,快回去吧。”
大丫欣喜的神情顿住,僵硬地收起笑容,“阿欢,你,不愿意理我了吗?是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帮你们?”
“不是,”云起摇头,眼底的情绪有些沉,“我们不是一路人,早点回去吧。”
“我……”
“而且,你忘了吗?我不是阿欢。”
是了,她不是阿欢。
大丫的解释卡在了喉咙里,提着灯笼的手没忍住颤了颤,终于转身离去。
陈玉儿看着大丫磨蹭的背影,撇了撇嘴,“不过是个破灯笼,还特意找过来,真当我们好脾气啊。
这地方不安全了,我们也走吧。”
四人选了个方向转身离开,没注意到的是,本该离开的大丫却回到了此地。
“为什么不能是一路人呢?为什么要……”
呢喃着的话语被风吹散。
*
“她绝对就是不怀好意,看吧,越往山上走,那些村民就越不敢跟上来,哪有那个大丫说得那么吓人。
山顶咱们又不是没去过,背面哪有坟墓?”
“也不一定,高阶妖兽生存的领地,低阶妖兽也是不敢涉足的。”
“那好歹咱们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嘛,否则,耗死在下面,我们永远出不去。”
“欸欸欸,别说了你们快看,是琵琶!”
“在山尖,我们快过去!”
琵琶声在眼前响起,但任乐声如何激荡人心,云起她们也踌躇着,没有靠近一步。
山顶本是宽阔的平底,但如今,却有无数白骨堆积,高高地筑起了小山,簇拥着那浮在半空中的琵琶。
源源不绝的阴气从一端涌入,在山的背面,坟冢密密麻麻地隆起,宛如山地自生的脓包。
但哪怕是白骨森森,也丝毫不影响琵琶的华光,吸引人缓缓向前。
“王婉盈,你疯了吗?你没看到那里都是尸骨吗?”
“机缘在前,我是通过琵琶进来的,你安知那不是给我的考验?”
此言一出,陈玉儿哑然,王婉盈挣开她的手,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琵琶。
白光一闪,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但琵琶声还在奏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