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深柱拄着拐走到门前,叹了口气,弯下的腰微微挺直了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村西头的几户人家都搬走了,就连当初因为大母猪丢了而闹矛盾的赵秀芬两口都搬到了镇上。
不过是半年多没人管,杂草长得有膝盖高了。
李大勇哼着小曲儿从屋内走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地底,李谷春正快活地忙碌着。
“加点花椒,再来点菜叶,”他用勺子搅拌着一大锅汤,不时地闻一闻,尝了一口,“得嘞,齐活儿,可惜就是缺了那小子。”
想起了那小子的手艺,嘴里的汤都不香了,也不知道他那好徒弟到底被谁逮走了,如今说不定坟头草都有他外面的高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喝了一口汤,突然,一柄剑抵在了他后胸,手中没握紧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练气后期,还是两个!
*
李谷春缩着脖子,举着手缓慢转过身,便发现屁股上还抵着一把长刀,他转身的动作立刻顿住,砰的一声瘫在了地上,闭着眼开始大喊。
“不是我,我没干什么坏事啊,道友,两位道友,饶了我吧。”
“闭嘴!”
李谷春大喊着的嘴瞬间关上,眼睛悄悄放出一条缝,便被抵在嘴上的刀尖晃了一眼,眼睛登时就张大了。
“我问你,你叫什么?”
李谷春眼睛滴溜一转,“小的,小的叫万洋兴。”
“万洋兴是吧,不想干坏事,抓人干嘛?”
“这、这,我不过是想提升提升修为吗?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李谷春尬笑着,小心地将刀尖移远了一些,若不是被两把兵器抵着,他早就跑了。
别问他一介筑基,为何这么怂。
实在是自身实力不济,又运气不好,本以为送上门来的是个炼气六层的小弟子,谁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身边还跟了个炼气后期。
修仙界的剑修刀修,出了名的能越阶对战,刀剑无眼,可别一时不慎,把他捅个对穿才好。
云起点了点头,“看你态度还算好,先发个心魔誓,日后别再伤害任何无辜之人,我就考虑考虑放过你。”
李谷春装作惊喜的模样,内心却无比鄙夷。
放过我这个邪修?怎么可能呢?
不过,虽是这般想,内心还是存有一丝希望,这丫头不按套路出牌,难道真想放过我?
可偏偏……
他眼睛眯了眯,咽了咽口水,“这,仙长,我,我……”
慕南枝眼神一凛,刀尖往前抵了抵,“嗯?你不敢发心魔誓?”
“我,我万洋兴……”
“大声点,做贼呢?该听见的声音我们可得听到。”
李谷春闭了闭眼,大声喊了出来,“我……李谷春,在此立下心魔誓,今后不得再伤害任何无辜之人,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直到天雷声响起,两人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慕南枝还是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真不老实!”
*
阳光再次升起时,村中人围成一圈,对跪在中间忏悔的得胜和李大勇指指点点,众人满脸唾弃,叽叽喳喳的,面上是难得的活力。
村长看了眼众人,蹒跚着步子走到中间,老泪纵横地跪了下去。
是他优柔寡断,没作为,早该将事情报上去,偏偏拖到今日人人自危的地步。
唯一能让他觉得庆幸的地方,就是听了小仙长的话,将地底还活着的人放了出来。
众人也是今日才得知了真相,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待他们叹了一口气,要扶起那年迈的村长时,却发现他匍匐在地的身子,不知何时没了呼吸。
翻过身时,他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朱婶捂着嘴靠在儿子身上,泣不成声。
站在村口的云起叹了口气,看了眼身旁的慕南枝,牵着手中的绳子,向东方走去。
慕南枝啧啧地摇头,“我还以为得多大的事儿呢,原来两三下就解决了。就李谷春这样的废物筑基,来一个我能打两个,偏偏能唬住那些凡人,一个个怕得跟什么似的。
偏偏两个胆子大的,还是心思恶毒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长生不老只是个幌子,偏生那两人还将自己爹娘、媳妇全部送给了李谷春,一点人性都没了。”
“我们有修为,出事了也不过是独身一人。而他们只是一群凡人,碰上的还是邪修,一个不慎,一家老小的命就没了。”
据老村长所说,云起意外掉入秘境后,林师姐又独自来过一次。
偏偏当时李谷春已经露过面,众人在威胁之下,不敢多说,村长也推说不知怎么回事,林师姐只知家禽之事,便将无崖村的怪异安在了胡文勇等人身上。
硬生生将希望推走了。
“都是因为这可恶的邪修!”
邪修李谷春听见这话,缩了缩身子,安静地跟在身后不敢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