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于渚,或潜在渊;
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
她山之石,可以攻玉。”
一曲舞毕,地面的震动也缓缓停下来,此时,从原先空空如也的草地下方,缓缓升起了一尊小小的神像。
月夕和月灼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这尊神像。普通神像大多是陶土制成,但这座神像通身洁白光滑,发散出温润如玉的光泽。
“这竟然是白瓷神像!”月夕惊道,“瓷和陶不一样,普通的窑根本烧不出来,需要大光明圣火才能烧制而出。这世上可没几座火窑能烧出瓷来。”
月夕蹲下身子,对神像行触首礼。紧接着,她们面前的地面陷下去数寸,露出一扇石门。
门上有双轮。月灼运起内力,双手握住双轮按照相反的方向转动。
门开了。
一条潮湿而狭长的甬道出现在她们面前。
……
月灼手脚麻利地采了几支松枝和松果做成简单的火把,递给月夕让她举好,自己则扛着莲生跑进洞里,将她平放在地上,随后月灼赶紧把洞门关上,生怕有更多的蛇跟进来。
月夕则撕下自己衣摆,将草药捣碎,涂在布条上为莲生包扎伤口。
月灼关完门,蹲下来察看莲生的伤口:“莲生教女,你感觉怎么样?手麻吗?有哪里疼痛吗?”
“不碍事,我已经将污血都吸出来了。被咬的地方有点疼,但这条蛇应该没毒。”莲生缓慢地坐起来,“你们方才说,这里是某座神殿?”
“是的,这座神殿有如此隐秘的入口,想必是很安全的,莲生教女,你可以在此处放心休息。晚些时候我们再将你送回村里。”月夕安抚她道。
莲生却指着她们身后的甬道壁说道:“你们看,墙上有图案。”
月夕和月灼回过头,发现墙上果然画着图案。
月灼起身拿起火把凑近到壁画前。
甬道的壁面上画着一棵通天大树,树冠顶着月亮,树根扎进大地。在大树的外圈是一个巨大的天青色瓷瓶,圆圆地将整棵树笼罩在瓶内,只有树顶和月亮伸出了瓶口上方。而在通天神树树根所扎根的大地下,有一张巨大的丝网。
“这是灵乳瓶、月时权杖和黄泉幡引!”月夕认了出来。
果然,天青色的瓷瓶周围,围绕着一个棱镜、一个水杯和一件金线织就的锁甲。
“在传说中,集齐了清定棱镜、无垠之杯和金线甲三件宝器,便可以合成圣器灵乳瓶!”月夕接着说道。
月灼看她:“你不是可以自如化出清定棱镜和无垠之杯了吗?”
月夕垂首:“哪有自如,根本是磕磕巴巴,还远得很。”
“那这个呢?”莲生坐在墙角,指着画上一艘小船问道。
大地中的白色丝网旁,环绕着一只箭矢、一艘小船和一张画卷。
月夕看了看:“这应该是凋亡小箭和黄泉渡船,至于长卷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三件宝器一旦集齐,应该便可以合成死亡与重生之神女姞的圣器黄泉幡引。”
月灼向甬道深处张望:“我想再往里面看看,月夕,要不然你先在这陪着莲生教女休整片刻。”
莲生挣扎着站了起来:“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没事,那条小蛇没毒。”她微微鞠躬,“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月灼连忙扶住她:“你也太喜欢抱歉了莲生教女,你可是救了人的英雌,我们道谢还来不及呢。”
月夕搀扶住莲生另一边的胳膊:“那就一起往前看看吧。”
三人各自举着火把,朝甬道深处走去。
第二幅壁画上画着九座城池,一条大河从它们之间穿流而过。
细细看去,壁画上,神恩河两侧座落着九座城邦,城邦之名用奇异的文字工整地写在最上方。
“这是女书!”月夕仔细辨认了一下,断定道,“这是上古华文,又称女书,相传是神祗使用的语言,能正确书写、发音的人就能借用神的力量。察心院所有的咒文都是由女书写就、以女歌吟诵。”
月夕踮起脚,凑近壁画:“昆仑之上的晏危城、蜀郡的伴月城、滇南的虎母城、贾湖旁的神蔡城、澧水旁的嫄澧城、不咸山下的赤诵城、薛河旁的鹿薛城、炬莽海旁的姝鸠城和相虑海旁的始安城。”
“万年前的舆图就已经画得这么精细了,山川河流、城池田地一应俱全。”月灼叹道。
接下来的壁画则是一些劳作场景,女人们在田里插秧、女人们放牧牛群、女人们伐木……
三人依次看过去,仿佛看到了万年前女神仍在时的长篇画卷。
再往前走出十余步,前方出现了一道门。和地面上那道门不同的是,这道门没有双轮,也没有任何把手或者孔道。月灼仔仔细细将上下全部摸了一遍,这扇门不知是由什么金属材质做成,寒如坚冰,又沉又硬。通身光滑,没有一丝缝隙。
“还往里走吗?”月灼问道,“莲生教女,你还走得动吗?”
莲生点点头:“我还好,一切无碍。”
“神殿里或许有药,不如进去看看吧。”月夕说道。
“那好吧。”月灼转而望向眼前严丝合缝的金铁之门。
门上画着的似乎是上中下三界的场景。上界云气繁盛,星辰璀璨,中界画着一位衣冠华丽、身形高大、手拿权柄的女人。下界百鬼跪拜,丑得各有千秋。
“你们看,这里只有四颗星。”月夕指着门上图案中画着的上界部分,“除去日和月,我们都是占金木水火土五星。可是这里,却没有金星——”
莲生推测道:“我猜,那颗失落的星辰的位置,就是机关所在。”
“让我看看……木星在这!”月夕兴奋地指着画面上方的一个白点,“东方木,其帝大浩,其丞句芒,其神上为岁星,岁处一国,是司岁。岁时于一国司岁。”
看到月灼和莲生一脸茫然,月夕耐心地一一解释道:“木星又被称为岁星,每十年绕天一周,每年支配着地上的一个国度。而金星和土星的周期则分別为八年和三十年。”
她目光下移,开始寻找其他星星:“南方火,出西方,是谓反明,其出东方,所去者吉。其时夏,其日丙丁,月立隅中,南方之有之。火星在这里!”
“中央分土,其日戊戌,月立正中,中国有之。土星在这!”
“北方水,主正四时。一时不出,其时不利;四时不出,天下大饥。水星在这!”
“凡五星五岁而一合,三岁而遇。其遇也美,则白衣之遇也;其遇恶,视其相犯也。”
月夕的语气越来越笃定:“这样就很简单了。用五星占术,五星轮转轨迹我闭着眼都画得出来。木火水土四星的位置确定,按照星辰轨迹来推算——”月夕指着画面上一处空白,“缺失的金星就在那里!”
月灼足尖点地、飞身而上,用剑柄轻敲月夕所指的门板。只听喀拉一声,有齿轮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