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单纯是血一的力量,而是来自于斗罗大陆整个位面的位面之力。
这时候,一声冷哼忽然响起。
“困兽犹斗,不自量力!”
声音穿透血神大阵的屏障,传遍整片山脉,甚至外扩到烈火盆地,使人神识一荡,像被一柄锤子敲击脑仁般。
一只苍白的六指巨手硬生生从裂缝破出,朝着天降之剑一掌拍去!
当两股威能相撞之际,没有预想中的轰然巨响,唯有时间陷入无限延伸,空间随之凝固,万籁俱寂,一种极致的‘静’笼罩了整座山脉,乃至那一片的天域。
下一瞬,以剑尖与掌心碰撞的点为中心,一抹珠子般大小的黑斑衍生而出,随即周遭空间开始寸寸龟裂、坍塌,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张牙舞爪地蔓延开来。
众人惊骇地看着黑斑。
裂缝之内,塞满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扭曲之线,修为不及九环的人光是瞄上一眼,都有种头痛欲裂的惊悚感。
黑斑吞噬着空间碎片,迅速向外扩大,眨眼间,便已膨胀至数米之大。
“啊!!!”
深渊圣君发出了一声惨叫,只见巨手接触到黑斑的面积,被吸扯掉部分血肉,灰黑色的浓雾自伤口不断逸出。
祂急忙收手,远离黑斑。
反观血一,因有霞光护体,倒是不曾被黑斑所伤。
黑斑吸收着周遭一切,越变越大,周边更是掀起了阵阵狂暴的能量风暴,让人无法轻易靠近。
“不好,是时空乱流!”
血一不得不暂时后退,他没想到,自己和深渊圣君的倾力一击,竟然会造成空间坍塌,引发时空乱流。
怎料,云界门这时忽然脱离控制,直直飞向黑斑的方向,速度之快,血一捞都捞不及。
越接近成长中的黑斑,云界门的体积就越发得变大,等到它与黑斑相触的时候,云界门已经大到足以覆盖住黑色的洞。
而它也确实如此做了。
门扉覆盖着黑斑,爆发出绚烂如日的霞色光芒,裂缝中的扭曲之丝沾染上霞色,随即像是被牵引了般,纷纷开始自发的修补空间裂痕。
不仅如此,通道深处的封印裂痕,也被蜂拥而至的霞色扭曲之丝所缝合,宛如花瓣闭合般,迅速且安静。
深渊圣君那只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就被霞丝强行与封印的裂痕边缘缝合在一起。
别人不知道,但祂晓得,这些扭曲之丝原本是游离于宇宙间各个位面法则的溢出之势,经长年累月的聚合,最后形成了扭曲的复合丝状体。
如今受到神力的牵引,染上了独属命运之神的霞色。
接触到这样的扭曲之丝,深渊圣君无疑是被迫去承受一位真神的神威,以及各个位面的法则之力——即便只是溢出之势,也足以让祂痛苦万分。
被缝起来的苍白巨手为霞色光焰所焚烧,深渊圣君痛不欲生的尖啸,再度响彻整座山脉。
半途中,火速赶来支援的十几位封号斗罗不禁停滞在半空中,眼瞧山脉动荡,军团所在处更是有天色异变,似有神威激荡,均是个个面露诧异之色,当即加快飞行的速度。
霞焰燃烧了数秒便已熄灭,余温之下所露出的,是一只巨大的霞色晶状体,形似六指手掌,连带着部分的前臂,每根手指均以一种极端扭曲的角度伸展向天。
艺术品般绮丽而诡异,十分有视觉上的冲击,不难想象断臂的主人曾遭受过何等痛苦的折磨。
是的,断臂。
壁虎尚且有断尾求生的决绝,何况是深渊之主?
再不切断,霞焰便会沿着手臂烧过来,到时候的损伤,可不是区区一截前臂那么轻松了。
恰逢此时,云界门补天完毕,半空中的黑斑与裂纹全部消失不见,一切恢复正常。
云界门化作一团霞光飞出,径直融入到那巨手雕塑之中。
下一秒,雕塑晶体爬满了门扉上的古老符文,一圈圈霞色涟漪随之荡漾而出。
波纹向外扩张,荡过通道入口,越过白雪山峰,铺满了整个无尽山脉。
放眼望去,千峰尽披锦绣光。
这是一次神迹。
年轻的战士们纷纷惊叹不已,但部分经历过二十年前那场黑潮的老一辈却不禁红了眼眶,胸膛充斥着激动之情。
“有、有救了!!”
有人更是如此呼喊道。
原因无他,二十年前的黑潮席卷而来,无数战士倒下,大部分更是尸骨无存,战况极其惨烈。
而在最绝望的时刻,沾满鲜血的雪地忽然浮现出层层霞色涟漪,紧接着,黑潮便如同退潮般倒灌回封印之内。
噩梦就此平息,幸存者相拥而泣。
此时此刻,霞光重现,这意味着什么?
是……希望啊。
“上天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龙天武下蹲,粗粝的手掌细细抚摸着霞波碎雪,感概万分。
退回血神大阵内的血一则看得叹为观止,眼前发生的事情,早已超出自己固有的认知,要知道,二十年前那场不完整献祭的规模,其涉及的层次高度,远比不上二十年后今天的这场。
堪比神战。
他只能这么去形容。
某些关乎世界真实的冰山一角,因此被撬动了分毫。
犹如醍醐灌顶,血一在此刻居然获得了一丝感悟。
一丝对……多情、无情的……感悟。
他呆愣在原地,霎时间,泪流满面。
而白潮倒灌,一如二十年前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