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如此庞大巨额的财产面前,渺小如蝼蚁。
难怪下楼要下五六层,因为地下隐藏的财富要到顶了。
“交多少,交个千分之一还有字画古籍那些就够了吧,多了人家不得起疑?”
娄盛宝也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现在小爷也是有身家的人了,这些钱你知我知,以后我就是你的财库!”
“要是徐家和程家都不养你了,小爷养你,只要你花得完这些钱!”
程元渺知道他说的是实诚话,拍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够义气!”
……
银货两讫后,娄老爷被安稳送回来了。
听说送过去的钱财宝物,连魏家人看了都咂舌。
在“孝敬”安抚完宫内贵人之后,家族又被姨娘嚯嚯了大半。
最后娄家竟然还能清点出这么多财产送过来。
怕是有二分之一了。
程元渺功德圆满地归家,徐府内却乱成一片。
徐簌归家了。
带着陛下的手谕。
凡是科举中作弊者,轻则没收家产强制劳役,重则流放偏远之地充军。
本来徐家要连坐,禁止亲属参加科举,但因为徐簌主动查案检举有功,因此不施行连坐之罪。
三老爷被老太爷叫到祠堂跪着。
孙氏听了这消息已彻底昏死过去,临了还撕心裂肺在叫:
“我儿,你怎这般糊涂啊!”
府医来看时,她竟然已有身孕。
显而易见,是三老爷的。
只是这次有孕也挡不住徐遂算是成为徐府的弃子,对于这个意外的孩子,老太爷也勒令让三老爷,迅速将孙氏送到庄子上去。
毕竟徐遂是乃是以徐家族人的身份进行科举的,圣人不迁怒,已然是万幸。
只能以此来保全徐家的颜面。
谁也不敢置喙老太爷的决定,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程元渺刚进门,就被老太爷传唤了。
照例还是在书房。
老太爷两鬓又多出了些白发,想来徐遂的事情又让他夜不能寐。
程元渺已经将事情经过都听到了耳朵里。
一进门就跪下了。
老太爷正在临摹字帖,下笔滞涩颤抖,显然心不在此。
时间越拉越长,他一面字未临摹完,放下了笔。
室内越静,越能听清楚老太爷绵长的叹息。
程元渺心里有些难受,徐家的声望多少也被波及了,甚至皇帝也许申斥了徐家。
于上京的徐府根基,多少带了些影响。
“老太爷,我错了。”
程元渺垂头,有些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当初抓到把柄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忐忑。
想起当时和小舅舅说话的时候,自己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现在却连最基本的都没坐好。
“你腿有旧疾,跪到那边软垫上吧!”
老太爷指着供奉族谱的位置:
“徐家先祖都看着你呢,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老太爷重新提起笔,再次下笔的时候,张弛有度,楷体出锋收尾都很漂亮。
对于没有爹娘在跟前教导的孩子,程元渺是他接手的第一个。
从前溺爱太过,现在若不及时加以矫正,反而不妙。
阿渺身上总有一种感觉,即便徐家已经容纳她,却还是有一层薄膜将其隔离开。
她在这个地方没有归属感。
徐老太爷从前只片面认为,只要他和徐氏接纳她就足够,不必让她真心融入进来。
现在看来,行事总为一己之私,不能顾全大局的人如何能走得长远?
科举只是入朝的门槛罢了,难道往后入朝为官也要如此吗?
等到老太爷练完字,程元渺仍旧跪的笔直,比起先前乖顺许多。
“哪里错了?”
老太爷背手站在旁边。
程元渺道:
“在最开始发现徐遂作弊的时候,我应该告诉徐家,因为我现在以徐家族人的身份科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错误的举动会影响对徐氏全族产生影响。”
“如果在最开始告诉您的时候,您就会及时想出办法应对,而不是被动等待。”
她太想彻底将孙氏母子赶出去,难免会蒙蔽住大脑。
老太爷“嗯”了一声:
“我以为,你早就当徐府是自己的家了。”
“回去吧,徐簌在兰汀等着你了。”
程元渺张口想解释,发现自己无处辩驳。
“程元渺,没有家族的庇护如何能走得长远,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很难过。”
老太爷转身道:
“我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仇敌,不要因我的过错而忌惮我。”
“偶尔也念点我对你的那几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