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周围仆从屏退,一人拎出净瓶中的杨柳,另一人则旋钮观音。
杨柳金枝身上挂着的,赫然是一枚戒托为印鉴模样的翡翠戒指。
程元渺拿起来细细观察,上面只用篆体磕了两个字,怎么瞧都觉得这印鉴确实小了一些。
“这印鉴,似乎是有些太小了?我瞧着,像只是一半,你觉得呢?”
娄盛宝随意看了一下,接过揣好:
“我不懂这些,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另一半就好了!”
随即两手抱住观音莲座,用力扭转。
耳房内“咔哒”一声,传出石板滑动的声音。
连带着他们头顶年代久远的房梁也跟着簌簌落灰。
程元渺呛了几口,止不住的地咳嗽:
“不是说娄祖父走得着急么,怎么还有功夫设置这些巧妙机关?”
娄盛宝接过,有些尴尬:
“我爷爷一把年纪了,还是玩心这么重。”
“你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多抠门多小气,自己的私库藏着掖着也不告诉旁人,现在倒好,不还是被我们发现了?”
程元渺睨了他一眼:
“哪是娄祖父小气,人家还以为后辈都是孝子贤孙呢!”
“谁成想,这么多年来,竟然一个给他擦牌位的人都没有!”
娄盛宝极力疏散灰蒙蒙尘土:
“我爹和我都属于那种不信神佛的,也就每年祭祖的时候我爹上供鸡鸭鱼肉给我爷炫耀一下,平日里忙于扩张商业版图,踏入祠堂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待到眼前清明,程元渺才率先踏入耳房。
一般来说,祠堂的耳房大多都是用来放族谱,所以占地不会很大。
眼前所见,却截然相反。
入目的博古架从中分开,露出中间一人可进出的门。
书架书桌书箱、罗汉床,几把太师椅,一应摆件十分齐全,地上还放着书筒,放着那些经文字画。
甚至还隔开了一处茶室,乃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之处。
“竟然别有洞天。”
程元渺站定在博古架旁,机关确实精妙。
“我爷爷有两处书房,一处在他从前的院子,另一个则是在这。”
娄盛宝现下已经忘却到底是哪处娄祖父待得时间更长了。
两人环视一圈,对视一眼。
安全起见,这次娄盛宝主动打头阵:
“我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能给你当垫背的……”
程元渺无奈:
“里面要真有什么暗器伤人,你就是被扎成蜂窝眼都不一定能保我安全。”
两人小心翼翼,走一步看一步。
沿途的凸出来有些年代的烛台,蜡烛使用程度不一。
娄盛宝吹亮火折子,视线一下宽阔许多。
底下有通风口,一缕风穿过泛着轻微的寒意。
入目是一道门,娄盛宝一副应勇就义的模样打开。
内里陈设布置和耳房差不多,看着就是正常的书房模样。
程元渺没找到另一枚戒指,转头看见娄盛宝呆愣地站在那。
“愣着在那做什么?怎么还不……”
她跟着过去,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
“难怪有人说你们娄家富可敌国,你们家真有金山啊?”
程元渺看着满目金灿灿、亮闪闪的珠宝金锞子,声音都在颤抖:
“不对,你们娄家是不是有细作,怎么还走漏消息了?”
她两辈子加在一起,就连去博物馆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半面墙的头面,金钗金环金篦子金项圈??金耳铛金手镯金扳指南珠沉香檀木串子。
垒了大半个地室的金锞子,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堆起来。
甚至这些箱子还不能完全装满,堆得溢出来又形成了几座金山。
还有几十箱东珠、鸽血红、蓝宝石,素日里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在这堆了座小山啊!
靠最右边还有几十面切好的翡翠原石,整整齐齐排列好,每一片仔细用黄花梨木架子架稳了。
纹裂少得可怜,都在边角,有胶润透亮水头极好的帝王、也有紫翡、黄翡、春带彩。
平日里少见的珍宝,银票在这都是成箱成箱见。
这些钱都够养百万军队了。
程元渺发誓,这是她离巨贾最近的一次。
真的被有钱人的世界震撼到了。
她动手翻了翻最近的箱子,本以为平平无奇,却大为震撼:
“这还有一箱子的田产地契,你们家是土皇帝啊?!”
名副其实字面意义上的“土”皇帝。
难怪穷人在国富民强的时候饿死。
商人就该纳高额税。
就连娄盛宝这种见惯了钱的人来说,都吓了一跳:
“我爷有这么高超的赚钱技巧怎么没流传给我呢?他老人家才活五六十年就攒这么多私库了?!”
“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吧?!”
比起他爷来,他的经商能力就是小巫见大巫。
亏他还沾沾自喜。
程元渺抓起一把珠宝在手里:
“你说的那都是贪官,娄祖父能接下皇商一事,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
“这些钱,你打算交多少出去?估计都用不上印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