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瞬间凝滞起来,尧琛说完就继续低头干活,好像刚刚令人咋舌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男人一直闭不上的嘴此时紧紧绷着,半响没憋出一声屁。
但比男人更震惊的,是闻嘉言。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尧琛居然能对一个男人说别让他意/淫自己。
他在原地呆愣几分钟,仍然没缓过来。
“这你都能看出来,”文身的男人忽然笑了,笑得很甜蜜,像浸在蜜罐里,“那我俩,应该算同道中人吧,哥哥?”
尧琛充耳不闻,停下来沾取些颜料,继续低头工作。
“不回答是被我猜中了吧,”男人拿出一旁的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要不加个微信详聊一下,我猜你肯定喜欢我的一切。”
闻嘉言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蹙眉忍着胸腔内翻涌起来的不适,毫不客气开口:“喜欢你的一切?请问你有什么?”
“你有漂亮脸蛋儿?你有好的身材?还是你他妈有想象出来的大鸟啊。”
“你加他微信干什么,你们八竿子打不着边能聊什么?”闻嘉言持续不断输出,他这次一定要把男人堵得哑口无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他妈是个gay,是个死基佬。”
闻嘉言站着,男人坐着,他以一种俯视的姿态不断打量男人,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排斥。
“难道你加了他的微信以后你俩可以约出来一起玩手枪对狙?”说到这,他似乎是很嫌恶地皱了下眉,“你自己喜欢男的,爱找男人玩儿,但能不能别霍霍其他正常男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男人啊。我呸!”
终于,被喷了一脸口水的男人昂首挺胸把身体坐直,他毫不畏惧地抬头瞪大眼睛盯着闻嘉言。
“基佬怎么你了,你个臭小子,还歧视上同性恋了是吧!”男人推了推因为出汗有些下滑的眼镜,他眯着眼说,“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了,同性恋是会传染的,你今天跟我待那么久,我告诉你!你已经被传染了!”
闻嘉言听后扯唇一笑,轻蔑道:“大叔,你是刚出生的婴儿吗,那么幼稚。”
“说错了,”男人道,“我是刚出生的同性恋。”
“……”
“还有你,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
“你已经是同性恋胚胎了!”
“……”
闻嘉言拿上手机转身就上楼。
他现在是真后悔。
他不懂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心智的大叔聊天!
-
闻嘉言一直在自己房间窝到吃饭才出来跟尧琛说话。
饭桌上,尧琛简单做了两荤一素,他和闻嘉言面对面坐着,罕见地他很安静。
“怎么了?”尧琛给他夹了块儿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主动问,“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有吗?”闻嘉言立马扯出个笑容,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他笑得勉强,感觉像苦瓜掺蜂蜜,“我不是挺开心的吗。”
尧琛低头含了口饭,慢慢嚼完咽下去,他才又开口问:“是因为今天那个顾客气到你了?”
“可能么……”闻嘉言嗤笑一声,但笑容随即转瞬即逝,而后恢复成那副有些别扭、不堪言说的神色,“我没那么小气……”
“那就是,”尧琛一开始就猜到了,只不过不想问得那么直白,但眼下,他觉得有必要和闻嘉言好好聊一番,“同性恋的问题。”
刚好被人戳到软肋,闻嘉言心里吐出口气,他耷拉着肩,闷闷承认道:“嗯。”
“接受不了?”尧琛问了一句,但没等他回答他突然笑了一下,“你不是不就好了,搞得自己那么紧张。”
“我确实不是。”闻嘉言如实回答。然后他放下筷子掀起眼皮用不解的眼神去看尧琛,反问他道,“可他和你聊天的时候你没反驳,所以你是同性恋,你喜欢男的。”
最后的语气他没用问句,而是有些笃定开口。
尧琛收敛了笑,过了半响,他声音更沉了些,仿佛带了雾气,“是与不是这不重要,如果喜欢一个人,性别是这个人身上最不起眼的东西。”
闻嘉言闷头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尧琛的话,他郁结在心里道不明的情绪好像被拨开一个小小的口子。
今天下午没顾客,尧琛早早关了门上楼洗澡睡觉。
他想今天可能吓着闻嘉言了吧,以往他不管什么时候上楼,闻嘉言总会第一时间从卧室里冲出来问他忙完了吗还要忙多久或什么时候吃饭。
现在整栋楼都异常安静,安静到让尧琛有些不习惯。
在闻嘉言来之前,他明明早就养成了喜欢独处,喜欢安静的习性。
从浴室出来,身上还留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肩上搭了毛巾,站闻嘉言门口滞留一会儿,他想了想,还是抬脚回自己房间了。
睡前,他把小臂挡眼睛前,整个人松散地陷进柔软的床褥里,思绪顺着流淌进来的月光慢慢延展。
闻嘉言欢快兴奋的声音骤然闯入耳朵,他不禁回想起昨天在ktv玩的另一个游戏。
那天他们不止玩了国王游戏,还玩了“答非所问”。
游戏规则就像它的名字那样,答非所问。
这游戏属于双人游戏,尧琛和闻嘉言简单PK了一局。
先是闻嘉言问尧琛答。
不过游戏名听着简单,但另一方回答时有时间限制——需要在三秒内完成。
尧琛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没什么压力就快速过掉了前几个问题。
“我帅吗?”从这句开始闻嘉言问问题的画风突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