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情报不是他安插在京城里的人查到的,而是有人将信息送到他手上的。
送情报的人不清楚是谁,更不清楚是敌是友。
“如果按照情报上所写,皇后被禁足,皇帝别挟持,京城之中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有。”沈度说话时,特地走到门口,掀开帐篷帘子,偷偷扫了一眼帐外。
秦征点头,“我的人说,皇上每天如常上下朝,批阅奏折,不像是被挟持的模样。但……”
“但皇后已经三个月没露过面了,就连太子殿下,也称病不出。”沈度举起手中的情报纸,转手放在一旁的香炉中焚烧殆尽。
“皇后怎么样不清楚,但太子替皇上处理政务多年,若真是病了,还这么久不出现,太子一党怕是早就发现端倪。”
沈度用银筷挑了挑香炉里的纸灰,确定完全烧光后,这才开口。
“会不会,情报就是他们送来的?”
秦征沉吟,“有可能。他们发现了太子和皇后的异常,但无法反抗或者救出二人,只能向外寻求帮助。”
“但……求助你会不会太远了些?”沈度对此表示怀疑。
秦征处在千里之外的边疆,即便知道京城有危险,也是鞭长莫及。
“所以,不是太子一党?”秦征马上被说服。
“难道是贵妃党?”沈度想到情报纸上说,软禁皇后的就是李贵妃。
他对京城里的记忆已经有些淡了,若非刻意地认真去想,他都快忘记李贵妃的模样了。
“李贵妃?她就更没必要了吧,千里迢迢送过来一个把柄?”秦征觉得不太可能。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沈度想的多一些。
秦征是威虎大将军,手握十万大军,无论是对太子还是李贵妃所出的二皇子一党,都是威胁。
秦征脑子不笨,经沈度这么一点拨,马上想通其中的关窍。
“你的意思是……李贵妃是故意的,其目的有可能是骗我回京?”
“也不一定就是骗,毕竟你的人说了,皇后没露面是真的,太子称病不出也是真的。”
沈度仔细琢磨一番,猜测道,“说不定,这是一个阳谋。”
“软禁,挟持都是真的,给你传递信息也是真的,如果你信了,未经传召回京,直接治你一个擅离信地之罪。若是你不回……”
沈度没说完,留了半句。
秦征看着他,开口接上他保留的半句。
“如果我不回,她们就可以直接动手。等我再知道消息赶回去时,只怕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秦征闭了闭眼,有些不可置信。
“阳谋,好一个攻守兼备的阳谋!”
“你打算怎么做?”沈度问。
秦征拧了拧眉,原本收到这条情报时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想着找沈度参谋。
参谋来参谋去,参谋出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结果沈度问他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秦征实话实说。
他就是一个武将,按理说只要打仗,打胜仗即可,哪会料到还要操心这些事儿。
沈度看着烦躁的,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的秦征,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上次让你帮我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秦征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要不要回京,怎么回京,忽然听到沈度问他事情,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事?”
“沈家的事,景康王府的事。”沈度说道。
这是他老早就交给秦征,让他帮忙调查的。
“你不会没查吧?”沈度紧紧盯着秦征,像是只要秦征敢点头,他就敢冲过去锤爆他的头。
“啊,景康王府。”秦征恍然地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自己记性差。
“景康王府的事目前还没有找到头绪,不过结合今日的情报来看,我忽然觉得很有可能是李贵妃的手笔。”
这个想法跟沈度不谋而合。
不过他大伯只是担个王爷的头衔,没有实权。他不明白,如果真的是李贵妃做的,那她图什么?
沈度想不通。
无论是太子当皇帝,还是二皇子当皇帝,沈家都左右不了结果,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将沈家除掉?
“沈家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沈度问。
秦征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但心里又很清楚,即便他不说,沈度早晚也会知道。
“你大伯没挺住。”
沈度心里一沉。
其实他很清楚,以大伯的身子,绝对挺不过去。
只可惜,流放途中亡故,尸首就地处理,他怕是难以寻回。
“其他人呢?”沈度问。
秦征摇摇头,“小十二也没了,不过奇怪的是,小十二没的第二日,你大哥就失踪了。”
“失踪?”沈度惊讶。
流放罪臣看管极严,全程都戴着手铐脚镣,怎么会失踪?
“对,据说那天遇上了山匪争地盘。人太多,一下子就把他们冲散了,那片是个野林子,前后左右好几股势力盘踞,除了山匪还有野兽。人丢了以后衙差找了两日,找到好多尸体,都不是你大哥,路程不能耽搁,索性就上报了死亡。”
“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我大哥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