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想起了沈度,沈度也想起了余笙。
练武场里,沈度半蹲着在角落里扎马步,偶尔路过一两个士兵,看到他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谁啊?”
“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秦将军带回来的,一开始连路都走不稳。”
“路都走不稳?那来我们这儿干嘛。”
“谁知道呢,可能是看秦将军好说话吧。”
三言两语,就将沈度的努力与苦楚踩进了泥里。
沈度满头都是汗,听到士兵们的话,咬牙压下心里的怒意。
这些人没有错,他们只是不知道实际情况。
当兵打仗的,最厌烦来镀金的少爷,沈度习武多年,自然清楚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拉住这些人,让他们道歉。
亦或者找到秦征,让秦征替他澄清,他不是来混日子的。
可是现在……
沈度身形轻晃,双腿微微颤抖,颈间的青筋暴起,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想起了余笙。
余笙做事很少会主动解释误会,尤其是外人。
对她来说,只要那些人不影响到她,她就可以把那些人当作空气。
别人的眼光,有那么重要么?
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沈度想着想着,心里的怒气渐渐地,就这么奇迹般地消失了。
心里平静许多,就连马步都稳了许多。
“哎哟我的少爷,你想把腿练废么。”秦征刚看完军报,出来想找沈度商量事情,结果就见沈度咬着牙扎马步。
两条腿都在打颤了,居然还在坚持。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抓着沈度的手臂,强硬地将他拉了起来。
沈度跟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轮椅也留在了云城。
一路赶往军营,既是赶路,也是锻炼。
秦征安排了军医替沈度诊治,结果跟钱庸判定的一样,需要长期锻炼恢复。
沈度心里着急,没日没夜地走路或者跑步。
好几次摔在地上,连衣摆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拂去,爬起来接着跑。
如果不是军医制止,告诉他这样会过度损伤,他可能会一直这样练下去。
显然,沈度的刻苦带来了回报。
跟着秦征回到军营时,他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偶尔跑起来还会有些打晃。
军医说这是正常的,以后多练练腿部力量,以及脚趾抓握力即可改善。
沈度听之练之。
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但他已经渐渐摸到了窍门,现在走路越来越稳,扎马步的时间越来越长。
沈度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笑一声,“没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个屁的数!”秦征是个粗人,有什么说什么,甚至有些话比较糙。
“我刚都看见你腿打颤了,不许练了,进来帮我看军报!”
沈度刚张口,秦征以为他要拒绝,连忙扯着他往帐篷里走。
“快点,别以为来了这儿就只能练武。”
沈度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见这才放心。
他一个大男人,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进帐篷里,这多不合适。
“我自己能走,松手!”
沈度挣开秦征的手,白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不看。”
秦征看着空荡荡的手,讪笑两声。
“早说啊,哈哈,走走走。”
军报是刚到的,秦征已经看过了,他觉得事情有点复杂,想听听沈度的意思,这才去找的人。
沈度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还在问秦征军报在哪里。可等他坐下,那股子熟悉的酸麻感和疲惫的沉重感瞬间从脚掌蔓延到大腿。
就连两只手臂都有些胀痛。
“喏。”
秦征很谨慎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卷纸递过去。
这份军报实在特殊,他根本不敢离开视线。
沈度抬手结果,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很快,他的眉头蹙起,发现了这份军报的特别之处。
卷纸不大,沈度很快就能看完,但他硬是沉默地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你怎么看?”秦征问。
“这份情报,准确吗?”沈度反问。
秦征顺着他举起的手,目光落在那份情报纸上。
没错,这是以军报的名义送过来的情报,而且是京城里的情报。
“不能保证完全准确。”秦征觉得难办的点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