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玛丽安娜正偷偷摸摸地在书房写东西。书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手稿,墨水瓶边还放着半块干掉的杏仁蛋糕。迪亚哥蹑手蹑脚地溜进来,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小玛丽,你在干嘛呢?”
“诶?不许看!”她慌忙用手遮住稿纸,却被他从肩头窥见了内容。
迪亚哥自然不肯罢休。他灵巧地抽出一张藏在最底层的稿纸,用赛马解说员般的腔调朗读起来:
“哎呀,真不巧,被发现了。”迪亚哥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他拣出一张铺在最底部的稿纸,兴趣盎然地朗读起来。
“『当我萌生了记录过往的想法时,心里时常有两股力量在对抗。一来,我只有二十多岁,出自传会不会显得过于自大妄为?二来,我却相信人生的价值是取决于深度而不是长度…』”
玛丽安娜羞得去抢稿纸:“快别读了!都是随便写的!”
但迪亚哥举高手继续念,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著书立说的目的,难道一定得是功利性的吗?难道,它就不能成为坦诚与读者交流的工具吗?更何况,在我跌宕起伏的生命中,我已经体验过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曾有的悲喜欢忧…』”
“所以,我最终选择了提起笔。在这本书中,我会从一个小女孩的叙述角度,以一种相对有趣的方式,讲出一段段取材于现实的冒险故事。”
“要是智慧的读者看到这些文字会心一笑,或者产生了共鸣,那正是我想达到的目的…”
读到这儿,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把满脸通红的妻子搂进怀里。
“快别读了,我都要羞死了。”
“所以,你是要把这些年的事都写下来?”
迪亚哥从身后环住玛丽安娜,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玛丽安娜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羊皮纸的陈旧气味混合着迪亚哥身上淡淡的马革与柑橘香,让她莫名安心。
“那一定要把我写帅一点,”迪亚哥轻笑着吻她的发顶,“比如『那个金发骑手像希腊雕像般俊美』之类的。”
“臭美!”玛丽安娜反手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笑起来。墨水在稿纸上晕开一个小太阳。
“哦呀,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在写自己?”迪亚哥好奇地翻着手稿,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这该不会是…自传?!”
玛丽安娜只得坦白:她确实整理了这些年的日记,打算以化名出版成自传体小说,连出版社都找好了。
“好厉害!“ 迪亚哥惊呼,“我一直以为只有年过古稀的人才会写这个东西(姑且看做是夸奖的话吧,亲爱的丈夫)——请原谅我说话鲁莽哦。”他凑近稿纸,眼睛亮晶晶的,“你究竟都写了些什么?”
“从四五岁记事起,一直到现在嫁给你的时候。”玛丽安娜笑着躲开他试图偷看的手,“关于和你的故事,我可花了很多篇幅呢。”
迪亚哥立刻像只被顺毛的猫,得意地扬起下巴:“哇哦!真希望全英国人都能买它,就像每天早上边喝咖啡边看报一样。”
“我可不敢有那么大的野心,”玛丽安娜红着脸整理稿纸,“只是觉得这些故事应该会有人喜欢看。顺便说…我用了假名。”
“当然!毕竟有的章节一定能把某些人气活过来。”
迪亚哥眨眨眼,突然灵光一现,“对了!需不需要我贡献一篇尾声?毕竟我也算主角之一?”
玛丽安娜忍俊不禁:“好呀。不过写完后要给作者本人校验哦——免得你把自己吹成天神下凡。”
“明明就是天神下凡…”迪亚哥小声嘀咕,手指悄悄比划十字架。
复盘往事时,迪亚哥对某个细节耿耿于怀:“所以那天,你其实不是第一次看到耶稣显灵?还对他笑了?”
玛丽安娜一愣,随即笑出眼泪:“哈哈哈!难道你连基督的醋也要吃?”
“哼,谁知道是不是某个长得像耶稣的小白脸…”迪亚哥撇嘴的样子活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她环住他的脖子亲吻一下脸颊,然后慢慢接近他的嘴唇,那令他心醉神迷——
“天神岂是我能肖想的?我的男主角从来只有一个人呀。”
——这招永远有效。不管迪亚哥为什么生气,她总能轻易转移他的注意力。
迪亚哥这才消除了疑虑,嘴里嘀咕道:“哼,最好是这样。”
某天整理旧物时,迪亚哥突然从箱底摸出个古怪面具。
“快看!这是不是你跟我说过,你生父从前在海边捞到的…应该值很多钱吧?”
玛丽安娜心里咯噔一下。
“我觉得好不吉利…”
那面具上的猩红釉彩让她莫名心慌。
随即,她将面具一把夺过。
“钱钱钱,你小子掉进钱眼里去了。”
翻找间,她突然摸到一块用绒布包裹的楔形泥板复制品——那是父亲的遗物,记录着未被破译的古老咒语。
“亲爱的,我想完成父亲的遗愿,”玛丽安娜轻抚泥板上的刻痕,“去找考古学家解读这个…顺便旅行。”
“啊?咱们好不容易安了家…怎么又要四处奔波啊?而且还是那么远的地方。”
迪亚哥瘫坐在一堆旧书里抱怨。
玛丽安娜已经在盘算去哪里找专业人士了。
“不过,也许你可以寄给乔斯达爵士看看,”迪亚哥突然提议,“他们认识大英博物馆的专家…”说着说着突然眯起眼睛,“真奇怪,你竟然一点都不想打听乔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