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奇
“A代表Apple,B代表Ball…”
布兰奇·瓦伦泰(曾经的总统府千金)正耐心地教法妮认字,突然“啪”地一声合上识字课本——羽毛笔的墨汁精准地溅到了她的真丝手套上。
“见鬼!”
她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心虚地看了眼窗外。幸好哥伦比亚大学教职工宿舍隔音不错,没人听见这位以优雅著称的女教师说粗话。
法妮却咯咯笑起来,小脚丫在椅子上晃啊晃:“教母,你刚才像码头工人!”
“嘘!这可是高等学府。”
布兰奇故作严肃,却用沾了墨水的手去捏法妮的鼻子,结果给小姑娘印了个黑鼻头。两人顿时笑作一团,惊得窗外的鸽子都扑棱棱飞走了。
30年后,当有人问法妮“你的教母是怎么从社交名媛变成文学教授的”,她总会眨眨眼:“因为她发现教《唐吉诃德》比当唐吉诃德夫人有趣多了。”
而布兰奇的书架上,总统夫妇的合影早就换成了法妮戴着学士帽的毕业照——照片角落还粘着个小小的墨点。
杰洛
杰洛·齐贝林回那不勒斯不久后,他们家族世代拥戴的国王就被推翻了。如今齐贝林一家依旧靠祖传医术维持生计,只是诊所门口多了块俏皮的木牌:
“接骨、正畸、拔牙——附赠人生建议(不一定对)”
听说杰洛一直奉行单身主义,不少姑娘的心碎成了地中海边的贝壳。不过总有意志坚定者——比如银行家的女儿艾波莉,今天已经是本月第11次“崴脚”来就诊了。
“叮铃——”
杰洛·齐贝林诊所的门铃第101次被摇响时,他头也不抬地喊:“牙疼去隔壁!”
“是我呀,齐贝林医生~”
绸缎裙摆扫过消毒水味道的地板,香水味熏得诊室里的流浪猫打了个喷嚏。杰洛的镊子“当啷”掉在托盘里——又是这位姑奶奶!
“您的手指…”他盯着对方毫无伤痕的纤纤玉手,“健康得能掐死一头牛。”
艾波莉红着脸掏出本《罗密欧与朱丽叶》:“听说您喜欢莎士比亚…”
“我喜欢的是莎翁的解剖学描写。”杰洛举起骷髅模型,“看!第三幕朱丽叶服毒时描述的瞳孔变化相当精准…顺带一提,她假死的姿势会对脊椎造成永久性损伤…”
姑娘落荒而逃时,差点撞翻门口的药柜。
当晚,前行刑官老齐贝林边嚼通心粉边叹气:“儿子啊,你把姑娘们吓跑的本事比你接骨技术高明多了。”
“父亲!我可是继承了您的铁球回转技术!”
杰洛不服气地挥舞着叉子。
老齐贝林翻了个白眼:“旋转铁球和旋转舞步是两码事!你总不能拿铁球给姑娘当定情信物吧?”
杰洛默默往墙上钉了张新的人体解剖图——正好盖住某个姑娘上次偷偷塞进他口袋的情诗。
与此同时,大西洋彼岸的某个酒馆里,醉醺醺的水手正挥舞着泛黄的海图:
“贝拉号的黄金就在魔鬼三角区!我表兄的连襟的渔网捞到过镶宝石的汤勺!”
“得了吧!”老板娘擦着酒杯翻白眼,“上周你还说宝藏被美人鱼看守呢。”
关于那艘爆炸的豪华游轮,谣言比海藻繁殖得还快:
1.有人说午夜能听见船员的幽灵在甲板跳华尔兹
2.有人赌咒发誓见过镶满钻石的骷髅在海底数金币
3.最离谱的是《海洋奇闻》杂志声称“瓦伦泰总统的亡魂仍在指挥鱼群巡逻”
离真相最近的传言是——
据说游艇受到传说中宝石诅咒,还有人专门下海搜查过,却全都失望而归。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真相是迪亚哥偷偷往海里扔过一打假宝石,从此寻宝者们再没来打扰他们的平静生活。)
玛丽安娜
“都已经过去一年了…人对于未知事物的热情真是永不消退啊。”
某位深藏功与名的传记女作者合上烫金封面的笔记本,对着窗外伸了个懒腰。阳光正好,花园里的向日葵开得没心没肺,是时候去修剪那些过于活泼的枝条了。
当她握着园艺剪刀“咔嚓”剪断第三根叛逆的茎秆时,迪亚哥举着报纸像枚火箭般冲进花园:
“快看!《泰晤士报》说我们至少继承了五百万英镑!”
金发青年挥舞着报纸,差点打翻一盆天竺葵。
“哦?”玛丽安娜头也不回地调整遮阳帽,“那麻烦您这位'隐形富豪'先把拖欠园丁的周薪结一下?”
他们的小别墅确实是用赛马奖金买的——但所谓“巨额遗产”纯属《泰晤士报》的夸张报道。事实上,迪亚哥曾严肃提议:
“我们应该买匹赛马投资。”
“然后呢?”玛丽安娜当时正在记账,头也不抬地反问,“让它在我们后花园吃玫瑰吗?”
结果现在后院真有个迷你马场——养的是两只叫“闪电”和“流星”的矮脚山羊,和“银色子弹”做了邻居,专门负责啃杂草(偶尔也啃迪亚哥的裤脚)。
“《玛丽日记》的版税到账了。” 迪亚哥突然晃着支票本出现,像只叼着战利品的大型犬,“够买三百株你说的那种中国月季…”
“是朱丽叶玫瑰!”她纠正道,突然瞥见他袖口沾着的墨渍,“你又偷偷帮我校对稿子了?”
迪亚哥假装专心研究百合花上的瓢虫:“某位女士写'斯嘉丽夫人的胸针像蟑螂眼睛',出版商差点以为是恐怖小说…”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爬满蔷薇的砖墙上,风里飘着刚烤好的司康饼香气。玛丽安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要捐给孤儿院的支票…”
“早寄出去啦。”迪亚哥变魔术般从背后拿出个小盒子,“用你的笔名'M·布朗'。”
盒子里是把纯银书签,刻着他们初遇时的日期。玛丽安娜挑眉:“用我的稿费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