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赫特潘兹修女手里的铜烛台砸在了地板上。
这位伪装成赛马手的修女瞪圆眼睛:“您知道这提议多像…”
“多像把蜂蜜罐扔进熊窝?”
玛丽安娜眨眨眼,“但留在美国更糟。上个月暴民连圣母院的铅制水管都拆去卖钱——如果继续让这些石头被称作'圣物'…”
她故意提高声调,“下次被抢的说不定是主教大人的胡子!”
忏悔室突然传出呛咳声。乔尼的声音突然从忏悔室传来:“我赌五千美元他们最后会把石头沉进地中海!”
接着是杰洛的冷笑:“蠢货,那样海盗会捞得更起劲。”
听到杰洛的声音,主教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这时杰洛突然认出了对方——这位主教不仅与老齐贝林是旧识,还在他六岁时因为偷吃圣饼当众掌掴过他的屁股。
“是您?!”杰洛瞬间躲到赫特潘兹身后,“那个打我屁股的胡子大叔!”
主教眯起眼睛:“啊…是那个往圣水池里倒柠檬汽水的小混蛋。”
“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打扰,先生女士们,你们可以继续聊天了。”
只见他略微心虚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一边干巴巴地笑着,一边把乔尼往忏悔室里推去。
玛丽安娜假装没看见乔尼的针织帽帽檐,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您看《圣经》里记载,所罗门王晚年也被宝石所累——”
“因为他用宝石收买示巴女王的情报员!”杰洛的插嘴让赫特潘兹修女开始默默祈祷。
当乔尼的苹果核精准命中同伴后脑勺时,主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的大胡子随着笑声抖动,像被挠痒痒的圣诞老人。
而赫特潘兹修女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圣母像在跳踢踏舞。
“玛丽安娜小姐,”赫特潘兹一脸严峻,“您刚才的言论近乎亵渎。”
她胸前的十字架随呼吸急促起伏,显然在努力无视忏悔室里传来的扭打声——那里正上演着乔尼和杰洛的“圣徒摔跤大赛”。
出乎意料的是,主教抬手制止了她。
“我很乐意听下去,丝毫没有觉得冒犯。没关系,请继续说吧。”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毕竟连所罗门王的智慧都来自提问。”
得到鼓励的玛丽安娜眼睛一亮。她指向彩窗上镶嵌的宝石色玻璃:“阳光穿透它们时很美,但若有人非说这光能治病驱魔…”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红玻璃,“您猜会发生多少起夜间破窗盗窃案?”
“哗啦——!”
教堂深处传来巨响。乔尼和杰洛似乎撞倒了某座圣徒雕像。赫特潘兹修女的脸绿得像她袍子里的翡翠,而主教的表情活像目睹天使在玩骰子赌博。
“宝石本无罪,”玛丽安娜趁机总结,“就像那些最普通不过的石块。可一旦被人们放上高高的神坛,享受与圣人同等的待遇,就有多少人渴望借助所谓的神力满足一己私欲,又为此酿成了多少悲剧。从这个角度来讲,神圣宝石反而成了毒害社会的潜在威胁。与其吸引人们对外物寄予过分的妄想,还应该让它们回归原来的位置。”
她突然压低声音,“比如…此刻至少有三位非神职人员正竖着耳朵呢。”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忏悔室帘子突然被扯下半幅,露出乔尼骑在杰洛背上揪他头发的荒唐场景。空气凝固了两秒,乔尼讪笑着举起苹果核:“我发现,特供圣果…味道还可以。”
赫特潘兹修女看起来快要晕厥了。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对活宝:“你们怎么敢在…”
“在上帝面前展现兄弟情谊?”
主教居然在憋笑,“放松些,姐妹。当年大卫王还在约柜前跳舞呢。”
玛丽安娜趁机凑近修女耳语:“您看,连海盗都知道沉宝会引发更多贪婪——与其让宝石成为欧洲贵族们明争暗斗的借口,不如让它们回到最初被供奉的地方?”
“但战火中的耶路撒冷…”修女忧心忡忡地摩挲着念珠。
“是的,小姐。其实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
主教突然正色。
“人的贪心比任何炮弹都可怕。”
他望向祭坛上闪烁的烛火,“在梵蒂冈金库躺了三百年的一枚钉子,去年被证实只是普通铁匠作品——但您猜怎么着?排队亲吻它的人反而更多了。”
乔尼毋庸置疑地举手:“我作证!那玩意儿锈得能蹭人一嘴血…”
杰洛立刻用披风堵住了他的嘴。
最终决议在管风琴声中达成。
当主教宣布将护送宝石回圣城时,修女赫特潘兹却担心地看向他:“大人,这真的可行吗?”
更令人震惊的是,主教突然转向玛丽安娜:“我将委托您执行这个任务。“
“什么?!”
所有人异口同声。
玛丽安娜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选择我?”
主教郑重地将封好的宝石盒交给她:“这是主的旨意。我看得出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毕竟您连自动贩卖机都能说服。”
(注:刚才主教偷瞥见她确实用三枚硬币让贩卖机吐出了五瓶圣水)
五分钟后,一行人带着宝石回到教堂。神父正在给自动贩卖机补货,看到他们后露出微笑:“看来迷途的羔羊找到了方向。”
也许,拯救世界不一定要那么严肃?
她想着,悄悄往贩卖机里投了一枚硬币。
咔嚓一声,一瓶圣水滚落出来。标签上写着:喝了我,原谅你愚蠢的弟弟们吧。
玛丽安娜笑了,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像气泡矿泉水,还带着淡淡的柠檬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