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韵在半途被赶下车,被周季同接走。
而不明所以的殷雪,被送上了山。
“为什么来这里了?”她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
殷雪动了一下,右脚钻心得疼。
刚才从二楼跳下来时,她的姿势不对,好像摔伤了。
她懊恼极了,情不自禁道:“我搞砸了。”
“不要这样想。你做的很好。”苏忱帮她顺了一下头发,弯下腰,将她从车内抱起来,告诉她,“我已经叫了医生,很快就好。”
殷雪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这个世界。
她在“移动”,但却没有出一点力。托举着她的人让她感到安全,她贴在他的怀抱中,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从心跳声推断,他好像很不愉快。
跟他脸上反常的冷意一致。
殷雪没力气猜测他。
等到她被放进房间里,她沉默着摸了摸他的手。
苏忱顿了一下。
医生已经在等了,立刻为殷雪检查。
非常幸运,有雨棚挡了一下,除了脚腕扭伤和被烟呛到之外,没有大问题。医生建议静养一到两周,不要随便折腾。
但即使是一两周,殷雪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明天她就该去找张俊彦。
这个家伙多年以来留下不少把柄,职务犯罪,索贿受贿,小辫子一抓一把。殷雪用最快的速度行动,已经抓了几条最能让他痛的。
以他为突破口,拿到韩兴仁的罪证并不算太困难,毕竟在张俊彦看来,他们都在韩氏旗下,都是靠钱靠关系的。
同一个臭水沟的烂虾,互相打斗互相威胁,也不过是为了多喝两口臭水罢了。
殷雪答应了秦林,要在一个月之内让韩兴仁有个“结果”的。她不能突然停下来,跑到山里躺着。
“我们必须回去。”殷雪看向苏忱。
听到她没事,苏忱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像忽然从噩梦中醒过来了,眼神也柔和了,语气温柔地对她说:
“——你留在这里。”
“?”殷雪瞪着他。
又来了,用最软的语气,说最硬的话。
“不能商量。”他淡淡道。
他不像殷雪一样,在乎这些东西。
正义也好,仇恨也罢,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有她才是真实的。
苏忱道:“我要保护你。这是作为兄长的职责。”
殷雪努力讲道理:“这是意外,下次……”
苏忱说:“没有下次了。”
人的命脆弱得像纸,哪怕出现一点最微不足道的问题,后果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更何况,意外已经发生太多次了。
对付恶人,用肉身和热血抗衡,是最愚蠢的事。虽然他还记得之前殷雪要他不要妄动,他依然很感动——但是,没有办法。
他本意不想以暴制暴,但他必须不择手段,这是最快的办法。
要不然,他这些年为什么要赚钱呢?
“你……”她好像还要阻止他。
但他不想听了:“够了。”
苏忱低头靠近,与她近在咫尺,面无表情,语气很轻柔,但令人毛骨悚然。
“已经够了。我最后说一次——你要听话。”
他的指腹温热,微微用力,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污渍。
殷雪看着他转身离开,心脏沉了下去。
她很快就发现,他真的把她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