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殷雪忍不住想起秦林的质问。
但这个问题不能深想。
等待“天意”,就等于困住了自己。
想要什么,不如亲手去拿。
至于苏忱……
“你要在家好好练琴。”殷雪出了门,又退回来,郑重布置任务。
除了不想让他跑出去干坏事,更重要的是,她很在意秦翡说的那一句“你有多久没碰琴”。
苏忱唇角一扬:“怎么?你要监督我吗?”
她的态度,让他想起了当年逼小孩练琴的家长。
殷雪把手里那根“盲杖”往地上一戳,威胁他:“我会检查的。”
苏忱扶额。
在她的逼迫下,他最终点了点头。
但殷雪离开之后,他却没有像他答应的一样听话。
他看了看桌上的琴盒,推门离开。
他去了医院,赵毅正在复查。
三楼是诊室,苏忱却在一楼拐了弯,坐在了西药房外等待区。
他交叠双腿,抬手看表。
“小伙,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拿药?”
一个裹着围巾的妇女凑了过来。
她乡下口音,眼神似乎也不太好,一笑满脸皱纹,很面善:
“……看我干什么?你看看单子。”
苏忱接过单子,收回了看向妇女的眼神。
单子是旧的。
这药单并不重要。
但他认识这个找上门来的人。
吴明月的老师,w城“病退”民警,夏国红。
夏国红是他们的新线人,是他们在北京行动的支援者,也是发消息给殷雪,让她管好苏忱不要违法的人。
他们在医院西药区接头,人群熙熙攘攘,像水融入海洋。
夏国红看他的目光里隐含审视。
从她们开始打交道,他就是个不受管束的人。时而失控,为所欲为。
她还是更愿意跟为人端正的苏悦打交道。
“你看这个药,能吃吗?有没有副作用?”夏国红殷勤询问。
苏忱低声道:“良药苦口,吃了总比不吃好。”
“但长期服药,难免让人心灰意冷。”
都不该再忍耐、等待了。
*
殷雪回去的心情,好比“妈妈下班回家”。
她累了,但是想到家里有个“写作业”的,又难免提起一口气。
——被她抓住偷懒,他就惨了!
这点诡异的心态让她在电梯里就开始期待,等到门一推开,没听到音乐声,她立刻精神抖擞。
“苏忱?”
没有回答。
她皱眉,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寻觅。
“我在这里。”
苏忱忽然出现在门口。
怎么神出鬼没的。
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询问,赵毅从他身后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招了招,赵毅道:“医院人太多了,哎,我去休息了。”
“……”
赵毅迅速溜走,殷雪看着苏忱走进来,关上门。
斟酌一会儿,她说:“好吧。”
算他这回逃作业时有正当理由,陪诊总是该做的。
不过——
“你的手腕怎么了?”她抓住了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