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下山的人都下了山。
该死在这里的韩兴仁,逃过一劫,一无所知。
他甚至心存惋惜想赖在山上多待几天:他还没能跟钟鼎搭上话。
最后是顾文思把他带下去的。
韩兴仁颇感不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却发现韩处泽并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给他回应。
韩处泽还在为昨夜知道的事神不守舍。
苏悦也下山了。
为了避嫌,殷雪没有出去送她,只是听到了消息。
她面朝那个方向坐着。
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你还在这做什么?”秦林窝在斗篷里,有气无力地冷笑,“我给你们的时间,不是用来挥霍的。还在这里等什么?”
殷雪无奈。
自从发现她不是苏悦,秦林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殷雪不仅是个陌生人,说话还很难听,不讨喜。
秦翡倒是并不太在意这一点。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
“苏忱。”
“基本功,还记得吗?”
殷雪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秦翡老师的严厉语气让她莫名升起古怪的心情。
好像借由这一句半句的教导,殷雪就能窥见苏忱的孩童时期。
那时候的琴童苏忱,练琴肯定特别踏实。
她虽然很担心,但控制不住地很感兴趣。
“……”苏忱看到她的神情,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翡翠上,但秦翡却粗暴地打断了他。
“现在的你,不配碰翡翠。”
“去练习。”
苏忱点了点头。但在离开前,他忽然道:“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教导我?”
秦翡猛地一怔,好像听不懂他的话。
苏忱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从小到大,都礼貌谦虚,对老师尊重至极。
“你是什么意思?”她问。
苏忱便重复了一遍:“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教导我?”
秦翡茫然。
他慢慢道:“我当然会听从您的教导。不过,您是幼儿小提琴班启蒙的老师,十四年前的乐团首席,还是……翡翠的主人?”
秦翡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该怎么怎么回答?
她……
这三种身份,她哪个都不是。
她是一个,与琴完全无关的人。
这话说得也太重了。
钟鼎看到秦翡这样子,心痛不已。
苏忱之前跟她通过气。他说,钟鼎鼓励了秦翡这么多年,都没有收获,看来她完全不吃这一套,只能刺激秦翡,说一些出格的话。
看起来很有效。
——但还是别强迫她了。再给秦翡一点时间。
钟鼎捂着胸口,心软了:“苏忱,别说了,这是你老师。”
苏忱道歉:“对不起,这些话,我不该说。不过,我现在的情况,您应当感同身受。”
“说是琴,但又不是琴。”
“与您一样,现在的我无能为力。”
“走吧,”他向殷雪伸出手,“我们也该下山了。”
殷雪要去见当年的旧药厂药品事故的旧人,当年安泽药业的生产线主任,张俊彦。
他现在是韩氏生科高管,过得很好,年薪百万,前途似锦,无忧无虑。
殷雪与韩氏合作的HAND,目前主要与张俊彦对接。
张俊彦是韩兴仁的“自家人”,因为韩处泽看不惯她,张俊彦的态度也与太子爷对其,这短短几天,他没少给殷雪找茬。
为什么坏人过得这么好呢?所谓的善恶有报,真的不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