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刀落下，没有声音。刀锋上附着的温和异能如同最细腻的切割线，精准地划过果柄与茎秆连接那最微妙的一点。断口处，有极淡的紫色浆液渗出，旋即被玉刀上的异能包裹封住，灵气几乎无损。第一枚玉髓果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盒内铺着采集自深谷幽潭的湿润水苔，能提供近似原生环境的保湿与微弱灵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宁闲闲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浑然不觉。她小心翼翼，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李泽芝看着她的侧影，火光与洞内微光交织，勾勒出她专注而柔和的轮廓，那平日里总带着几分跳脱或狡黠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唯有对生命与药道的纯粹敬畏与热忱。

最后一株灵韵草被完整取出根系，包裹着原土放入特制的木匣。宁闲闲轻轻吁了口气，迅速合上玉盒木匣。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但更多的是心满意足。

洞窟内的灵气似乎因采摘而略微动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流转。那几株被采摘过的灵韵草，光芒黯淡了些许，但并未枯萎，假以时日，在此灵地滋养下，或许还能慢慢恢复。

“好了。”宁闲闲抱着玉盒木匣站起身，转向李泽芝，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大功告成！品相完好，灵气充沛！”

李泽芝目光扫过她怀中的玉盒，又落在她汗湿的额发和发亮的眼眸上，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嗯。”他应了一声，收起长剑，“此地不宜久留。灵物出世，纵有岩壁隔绝，气息也难保不引来麻烦。”

他的谨慎立刻传染给了宁闲闲。她点点头，将玉盒木匣仔细收进鹿皮囊，系紧在腰间。两人不再耽搁，循着原路快速退出。

走出裂隙，重回崖顶。暮色已浓，残阳如血，将方才激斗的战场染上一层悲壮的橘红。两只庞大凶兽的尸身静静躺在那里，见证着自然法则的残酷与灵物争夺的惨烈。

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凉意。宁闲闲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却摸到袖口的一道裂痕。李泽芝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她衣袖上，眉头微蹙。

“先下山，找个安全处再处理你的伤。”他道，语气不容置疑。

宁闲闲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被阴寒气劲侵入后的隐痛与麻木，想来是刚刚穿越岩壁时不小心被刮伤的，之前全神贯注于采药，竟忽略了。她“嘶”了一声，老老实实点头：“好。”

李泽芝率先迈步，走向下山的小径。宁闲闲抱着鼓鼓的鹿皮囊跟上，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幽深的裂隙。

灵韵草已得，异能恢复在望。而身边这个总是走在前面，背影有时孤绝、有时又莫名让人安心的男人……

前路依旧扑朔迷离，但手中沉甸甸的收获，和心底某种悄然滋长的、与这和平世界一样让她贪恋的温度，让这暮色中的山风，似乎也不那么寒凉了。